晏疏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，连个梦都没有。
昨夜那根绷紧的弦，在白未晞到来之后便骤然松了。
他醒来时日头已经爬到正当空，屋子亮堂堂的，连墙角那只灰扑扑的旧木箱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。
然后他听见外头有笑声，不是昨夜那种黏腻的、往耳朵里钻的笑，而是敞亮的、脆生生的，间或夹着白未晞的嗓音。
他披衣推门出去，外边正热闹着。
院子中央摆了一张大大的木桌，桌面是整块的老榆木，桌旁散着十几张竹椅。
桌上摆满了东西，盛在白瓷盘里的野果，红红紫紫地堆成了小小的山尖。
剥好壳的松子仁，粒粒饱满，几个粗陶酒壶歪歪斜斜地搁在桌角，壶嘴上还挂着一滴琥珀色的酒液……
昨夜往他屋里钻的那几个姑娘全在，一个比一个鲜亮。
他下意识扶了扶门框，正犹豫着要不要往前迈步，离门最近的鹅黄衫子先看见了他。
“哟，晏大夫醒啦。”她朝他扬了扬下巴，语气和招呼隔壁邻居家的熟人没什么两样，说完便转回去，继续看向白未晞。
另一个正往白未晞面前推果碟的女子也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笑眯眯地说了句“晏大夫早”，手指在碟子边缘点了点，示意桌上有茶自己倒，然后便歪过头去跟旁边女子咬耳朵.
晏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白未晞坐在木桌主位上，姿态从容，既不扭捏也不躲闪。
有人给她扇风，有人给她剥松子，有人把野果碟子往她手边推，有人端着一杯酒笑盈盈地往她嘴边递。
她没有推拒，也没有局促，只是该接的接，该喝的喝，偶尔还低头看一看凑到跟前来的那粉色衣衫手里捧着的野花。
晏疏上前在一处坐下来。今日没有人往他身上贴，没有人往他耳边吹气，没有人拿团扇遮着脸说胸口闷，她们甚至都没怎么看他。
他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抿了一口后放下茶碗。
这时，有三个姑娘出来了，是昨日还病着的那三位。她们虽还带着病容，但精神头比昨日好了不少。
穿素青衫子的走在最前面，身量纤细，眉眼清秀，面色虽然还偏白，但已经有了光泽，嘴唇也不再干得起皮。
穿淡蓝衫子的走在中间，她比前面那个略矮了半指，她的眼珠又黑又亮。穿月白衫子的走在最后，步子还有些虚。
那三个女子看见他，齐齐停下脚步，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