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安盈的心中微微一紧。
她一直以为小弟只是性子静、不爱闹,原来不是他不喜欢玩,是那些追跑打闹、爬树摸鱼的热闹,在他眼里都算不得趣味。
晏疏心里却轻轻一动。
他想起自己幼时,也是这般年纪,总蹲在祖父的药房里,对着一墙药柜数药名,闻着满室草药香就觉得安心,外头的糖人、竹马、鞭炮声,都抵不上一杆小铜戥子有意思。
他弯下腰,手掌轻轻按在石安晏单薄的肩头上,“你想学,我自然愿意教。只是你年纪还小,越州路途遥远,学医又苦又枯燥,这事不能由我一人做主,得听你爹娘的。”
“哎哟!”路鸣一拍大腿,打破了满院的沉静,他转头对着石生笑,“石生哥,你家这小子可真行!平日不声不响,一开口就是天大的事!”
柳月娘和石生对视了一眼。两人都没说话,可彼此眼里的神色都懂。
他们不是反对,是舍不得。七岁的孩子,离家几千里,哪有做爹娘的不揪心。
“小弟,”石安盈先开了口,语气是少见的柔和,“越州离咱们这儿有好几千里路,坐马车紧赶慢赶也要一个多月。你想学医,大姐不拦你,可未必非要跑这么远啊。”
石安澜也跟着点头,语气稳妥:“愈之叔就在村里,你要是有心,先跟着他认药材、背汤头、摸脉象,把底子打扎实了。等你再大两岁,身子骨结实些,再去越州也不迟。不然爹娘在家天天惦记,觉都睡不踏实。”
石安舒坐在安盈旁边,咬着半块饼没说话。她看着安晏站在众人中间,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忽然有点茫然。
哥哥姐姐都有自己的事做,连最小的安晏都找到了中意的事,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石安晏把姐姐哥哥的话都听进去了。他没反驳,也没动摇,只是转过脸,先看柳月娘,又看石生,小身板站得纹丝不动。
“我想跟晏大夫去越州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我就想跟着晏大夫学。”
柳月娘看了他好一会儿。半晌,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安晏的衣袖,掸掉一片不知何时沾上去的草屑。
她抬头看向晏疏,眼里带着为人母的柔软,也带着点托付的郑重:“这孩子性子执拗,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往后,就劳烦晏大夫多费心了。”
石生也站起身,走到安晏面前,粗糙的手掌在他头顶轻轻按了按,“到了越州,听晏大夫的话,别给人添麻烦。”
“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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