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得干干净净,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。中院两侧是厢房,门窗紧闭,廊下的灯笼挂得整整齐齐,每一盏都是一样的高度。
院子里没有假山,没有池塘,没有花花草草,只在墙角种了一棵桃树,树下的石凳擦得发亮。
穿过正堂又进了一个小院,是大姑娘的闺房。这个小院倒是比别处多了些颜色。
院里种着一棵海棠,十月的海棠叶子落了大半,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枝头,被风吹得摇摇欲坠。
树下放着一把竹椅,竹椅上搭着条半旧的绣花帕子,帕角绣了一朵并蒂莲。
张继堂走到闺房门口,脚步终于慢了下来。他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他推开门,站在门边,没有进去。
“这几日她一直这样躺着。”他说。声音还是那么沉稳,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些。
“小女张蕴华,这些时日以来不说不笑,不哭不闹。喂她吃就吃一口,不喂就不动。跟她说话她也不应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看着床上那团隆起的锦被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白未晞和绯瑶。
“郎中说是离魂之症。道士说是冲撞了山里的精怪。和尚说是前世业障。”
他每说一句,语气就更重一分,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完全不相信但不得不复述的事情。“我不信鬼神。但药石无效,只能什么都试试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,只是站在门边,等着。
白未晞没有接他的话,径直走进屋里。 闺房不大,但收拾得一尘不染。靠窗是红木绣床,帐幔半垂,帐钩在烛光里泛着暗暗的铜光。
张蕴华躺在被子里,一头青丝散在枕上,面容苍白消瘦,两颊微微凹了进去,眼窝也陷了,看得出已有好几日不曾好好进食。
她的眼睛半睁着,目光落在帐顶,一动不动。 床边是梳妆台,台上的脂粉盒子、铜镜和木梳都摆得整整齐齐,每样东西之间的距离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。
靠墙是一排书架,架上码着些话本和诗集。窗下是一张绣架,架上绷着一块没绣完的红盖头,针还插在上面,绣了一半的鸳鸯停在荷叶边。
白未晞的目光从绣架上扫过,落在了床头的紫檀小几上。小几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白粥,粥面凝了一层薄膜。粥碗旁边是一个青瓷碟子,碟子里码着几块柿饼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她伸手拿起一块柿饼,在手里翻了一面。然后她注意到了一样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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