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以前绯瑶说的话。
她说晏清长得好,她说的没错。
此刻晏清穿着件青绸袍子,领口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,肩上搭着块灰鼠皮坎肩,正侧着头听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说话。
那妇人约莫六十不到,穿一件石青色褙子,头发梳得光光生生,别着根素面银簪,是晏清当年的妾室之一。
她正把剥好的橘子掰成小瓣,放在晏清手边的碟子里,动作熟练而轻缓,显然是做了许多年的事。
晏疏领着众人走了进来。晏家父母连忙招呼人坐下奉茶。
晏疏则是先给祖父磕了头,又向两位庶祖母问了安。
晏清让他起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,说他黑了,也瘦了,不过精神头挺好。
安晏跟在晏疏身后进了正厅。他端端正正地走到晏清面前,双膝跪下,两只手交叠在身前,声音清清脆脆的:“徒孙石安晏,给师公磕头。”
他说完便磕了三个头,每一个都磕得认认真真,磕完了抬起头来,额头红了一小片,
晏清让他起来,又让他走近些。安晏便站起来,往前迈了两步,站在晏清膝前。
晏清低头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,看着他那双沉稳得不像七岁的眼睛,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然后他伸出手,那只手已经有了老年斑,但手指依旧是修长的,骨节分明,在安晏的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好孩子,”他说,“疏儿在信里说过。小小年纪肯吃苦、有定性,是个学医的料子。到了越州就当到了自己家,有什么不懂的就问,你师父忙不过来就去问你师爷和师伯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站的两个男子,一个是晏疏的父亲,一个是他兄长。
安晏又朝他们行了个礼,叫了声“师爷,师伯”。
接下来便是安盈上前见礼。她这次来越州,不仅是为了送安晏,也带上了石家和柳月娘给晏家准备的礼数。
安盈呈礼时话说得大方得体,一件件交代清楚,哪样是谁的心意,从哪里带来的,有什么讲究。
礼数走完,晏母便拉着晏疏的袖子往偏厅走,脸上带着笑,声音里却带着急切:“疏儿,绯瑶姑娘呢?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?你信上不是说她也一道来的吗?”
晏疏的脚步顿了顿。他就知道这一问迟早要来。
去年他带绯瑶回家过年,绯瑶那张脸往正厅里一站,全家的女眷都围上来,他娘更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,拉着绯瑶的手说她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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