绯瑶偏头看她。
“这世上,能让你在意的人不多,能让你乱的人更少。”
白未晞望着水面,灯影在她那双深黑的眼睛里缓缓流过,没有停留。
“别给自己留遗憾。”
绯瑶没再说话。她又转过头去,看那些漂向远处的灯。
有一盏灯在桥墩那里打了个旋,被水草挂了一下,又挣出来,跟着水流继续向东。
她一直看着那盏灯从亮着到变小,最后融进河心那片光海里,找不出来了。
桥上又跑过一群孩子,追着一只滚地的竹轮灯,笑声脆生生的。
绯瑶忽然抬起手,把耳边被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利落而轻巧。
她转向白未晞,眼睛里映着满河的灯,嘴角慢慢弯起来,还是那副懒散模样,却多了一点定了心的明亮。
“行吧,”她说,“那我再留些日子。”
白未晞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走下石桥。
彪子甩了甩尾巴,跟上去。
绯瑶又站了片刻,看着白未晞的身影没入桥下的人流,才迈开步子,朝来时的路走去。
河灯还在往下游漂,夜风微凉,满城灯火明晃晃的。
上元节一过,越州城里的年味便像退潮一般,一夜间收了大半。
花灯被摘下来,灯棚拆了架,河面上的莲花灯大多漂到下游,只剩下零星几盏卡在桥墩和水草丛里,灯油早已耗尽。
初十六一早,姜怀玉便开始收拾东西,把在越州添置的冬衣、厚被、料子一件件打包装箱。
小九这阵子养成了每日天不亮练功的习惯,这日也照旧在院中舞了半个时辰的弯刀,而后帮着搬行李。
他们在越州待了将近两个月。该看的山水看了,该拜访的人已拜访,该叙的旧也叙了。
眼下再要动身,人人都有些归心似箭,却又一时半刻舍不得这江南的温软。
路鸣边往车上搬腌货边念叨,说等回了青溪村,再想吃这越州的风鱼就难喽。
姜怀玉说你想吃还不容易,叫安盈手下人路过的时候捎回去。
路鸣想了想,觉得可行又高高兴兴地把最后一坛绍兴酒塞进车底。
石安晏跟着晏疏留在了越州,绯瑶也是。
其他人出城时已是晌午,此行回程与来时完全不同。
天气渐渐有回暖之意,虽仍是正月,风却柔和很多。
河岸边柳条已有了几分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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