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忽然开口,“跑哪去?都一样。”
午后天更阴了,细雨丝从城头那边斜飘过来,像冰凉的牛毛,沾在脸上痒嗖嗖的。
潘都头从箭垛边探出身子看了看天,又低头看了看湿透的土墙,才不情不愿地挥了手:“先避一避,等雨小再上。”
民夫们四散躲进城门洞,也有不怕湿的,就蹲在墙根下,把破了边的草帽扣在头上。
城头两个兵卒仍在来回踱步,蓑衣上的水珠一串串往下滴。
老右缩在门洞里,捂着嘴咳,肩膀一耸一耸的,咳得直不起腰。
牛蛋把自己的半块破布递过去,老右没接,只抬手挡了挡,掌心里全是咳出来的血丝。
雨下了一阵便停了,天依旧是阴的,潘都头又把人赶上城。
傍晚时分,雨又来了。 潘都头站在城头上看了看天色,咬咬牙没让收工。
“夯土停了,都转去搬礌石、修敌楼棚架!雨小,赶紧把西角那堆礌石全运上城头,再把木架楔子都钉牢了,宋军说来就来,等不得天晴!”
众人只得冒雨接着干。雨水打在脸上,混着汗水往下淌,布衫全湿透了贴在身上,冷得人打颤。
搬石头的号子喊得有气无力,老右带着几个人钉木楔,锤子砸在木头上,闷声闷气的。
侯三搬了两趟就躲到敌楼拐角避雨,被潘都头揪着领子拽出来,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紧接着雨势忽然大了些,雨点砸得城砖噼啪响。
忽听 “轰隆” 一声闷响,瓮城拐角处那段本就酥软的旧墙基,被雨水泡透了,外层包砖连着夯土塌了小半片,湿泥混着碎砖顺着坡往下滑。
几个正在墙根往上递礌石的民夫惊呼着往后躲,其中一个脚踩在滑泥上,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塌方体边缘。
牛蛋站在不远处,吓得喊出声。 就在这时,那下滑的土墙忽然顿了顿,塌势硬生生停住。
滑到边缘的民夫反应过来,连滚带爬往后退,脸色白得像纸。
众人惊魂未定围过去,只见塌处的泥土裂着大缝。
潘都头举着火把照了照,知道雨再下下去还得塌,当即挥挥手:“都撤回去!墙根的活停了,等天亮雨停了再补!”
众人走了回去此时营房里又冷又潮。即便如此,民夫们还是很快的睡去,鼾声混着雨声,还有老右压不住的咳嗽,断断续续的。
白未晞躺在最外侧,闭着眼,听见雨点砸在营房外头的破瓦上,也听见牛蛋在睡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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