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眼。城头日头已毒,守城兵卒个顶个脸色涨红、汗透衣甲,连她自己颈后都沁出了薄汗。
可白未晞立在砖石之间,脸上不见一滴汗,气定神闲得不像活人。
两人在城头站了约莫半个时辰。其间又有几匹快马从南边奔回,都是斥候。
萧绰没下城,就着亲随递上来的水囊喝了两口水,继续把几个千夫长叫到跟前,把南门外几个村子的位置逐一问清。
过了正午,萧绰才从城头下来。两人回到留守府,萧绰去后殿看皇帝,白未晞便仍回她的小院。
她打了一桶井水,把院子泼了一遍。水渗进土里,腾起一股泥土和石头被水激过的气味,好闻得很。
她坐在廊下,看水迹一点点变干,看蚂蚁排着队从墙根下爬过。
不多时,萧绰派来的侍从送来午饭,是冷淘面和半只烧鸡。
白未晞就坐在廊下,把面吃完了。烧鸡撕了一半,剩下的给了彪子。
午后起了风,不大,从南边推来几团灰云。
城里的蝉声被风一压,歇了半刻,旋即又响起来。
白未晞在廊下坐得久了,索性躺下来,听那蝉声。
她不用睡,但也能把眼睛闭起来,让整个院子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动静。
天将黑未黑时,院门被人拍响了。
她去开门,见是萧绰身边那个叫阿鲁的契丹随从。
阿鲁站在门外,用汉话说:“皇后请小娘子过去。”
白未晞没多问,跟着阿鲁出了门。
天边最后一点亮色被城墙遮去,巷子里已经点起了灯笼。阿鲁在前面引路,七拐八拐,进了一处不起眼的侧门。
门内守着一队甲士,见阿鲁亮出腰牌,才放两人进去。
后殿比前院安静得多。廊下两个宫装侍女垂手立着,见白未晞来,轻轻推开门。
一股浓重的药味从屋内涌出来,混着陈年木地板上的蜡气。烛火用纱罩笼着,光线发黄,把里头的陈设照得影影绰绰。
萧绰在床边侧身坐着,听见门响,回过头。
她换了件浅青色的窄袖罗衫,头发只松松拢着,没戴任何簪钗,整个人比白天软了几分。
她朝白未晞点点头,又转过去,对床上的人轻声道:“人来了,就是我同你说过的那个。”
白未晞看到殿内摆着暖炉,耶律贤斜卧榻上,后背盖着厚厚的绒被。
盛夏天气,旁人挥汗,他却要炭火偎着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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