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非徐先生,而是位三十许的青衫学士,目若寒星,气度沉静。
轩前竹篮仍在,篮中盛着今年新采的野莓。有少年问:“文先生,篮何以盛物?”
文渐微笑,指向窗外。但见后山杏林已蔚然成荫,其中最高大的一株,枝干上系着枚铁牌,牌下悬一截焦尾桐木、一只旧纺锤、九片破瓮陶片,在风中叮咚成韵。
“答案在风中。”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枚杏子,置于竹篮中央,“今日功课:尝此杏,然后去风雨廊,接一钵将落未落之雨。接满为止。”
少年们面面相觑。廊中风雨依旧,盲眼的师母已化作山间传说,只有纺车声依稀还在云雾深处,年年春天,与满山杏花同开同落。
文渐望向远山。他知道,渐磨熏蒸的故事,永远没有最后一章——因为真正的君子,永远在“成器”与“不器”之间,在竹篮与风雨之间,在接过衣钵与打破衣钵之间,做那一缕无形无迹、却让万物生长的熏风。
而所谓天下无双的学问,或许就是明白:无双,恰在于能与千万他者共鸣;独一无二,恰在于能映照大千世界。
洗砚溪水潺潺,带着墨香与花香,流入云深处。
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