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起铜粉,随水漂去。他想起幼时父亲握着他的手磨镜,掌心温暖。
第二块磨石磨过,镜中隐约映出月色。他想母亲卧病在床,咳嗽声像钝锯拉木。
第三块,第四块……磨到第五块时,他额上已沁出汗珠。河中倒映的月亮忽然被云遮蔽,镜面一暗。云镜屏息等待,心中默念家传口诀:“镜非镜,心非心,明暗之间见真性。”
云散月出,他继续磨。第六遍时,手臂已酸麻,但他不敢停。恍惚间,镜中似乎浮现父亲的面容,朝他微微点头。
第七遍,他用最细的磨石,轻如抚羽。这一刻,他什么也不想,不念百两酬金,不思母亲病体,甚至忘了自己在磨镜。他只是一呼一吸,手随月影移动。
最后一磨完成,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清光。那光不刺眼,却仿佛能穿透黑暗,照见水中游鱼,照见岸边垂柳,照见夜空深处隐现的星辰。但当他看向镜中自己,面目依然温润模糊,唯有眼神清澈。
成了。
三日后卯时,云镜用锦囊裹好铜镜,来到刺史府后门。顾先生已在等候,引他穿过回廊,来到一处静室。室中端坐一人,四十余岁,绯袍玉带,正是本州刺史杜衡。
“草民云镜,拜见大人。”
杜衡免了他的礼,开门见山:“镜可带来了?”
云镜奉上锦囊。杜衡取出铜镜,入手沉甸,镜背浮雕云水纹,中央一枚古篆“心”字。他对光一照,镜面朦胧如常,皱眉道:“这镜似乎并不明亮。”
“请大人以镜照物。”顾先生提醒。
杜衡将镜转向窗前盆景。镜中,松针根根分明,土壤颗粒可见,甚至一只微小蚜虫,触须颤动都清晰可辨。他惊讶,又转向墙上一幅山水画。镜中所映,山峦层次分明,水墨浓淡有致,比肉眼所见更富神韵。
“果真奇镜!”杜衡赞叹,却又道,“可本官要的是能‘照见真心’的镜子,此镜虽能明察秋毫,又如何照人心?”
云镜垂首道:“家父曾言,人心之真伪,不在面目,而在言行。草民想,此镜或可助人明察细微,至于真心,还需观者自辨。”
杜衡抚须沉吟,忽然道:“你且用此镜照照本官。”
云镜迟疑,接过镜子,对着杜衡。镜中,刺史的面目依然柔和模糊,但他身后屏风上绣的仙鹤,每片羽毛都栩栩如生。他如实说了。
杜衡大笑:“好个诚实的匠人!若你说能从镜中看出本官忠心,本官倒要疑你弄虚。这镜子,本官要了。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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