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后来刘邦起兵,此人便消失了。
“我随陛下入关中,暗渡陈仓,追韩信至云梦……最后停在垓下。”陈遗的声音像从很远处飘来,“那夜我听陛下唱《大风歌》的初稿,不是现在这三句,是完整的七言。”
他忽然击节而歌,调子古怪苍凉:
“大风卷沙兮旗半摧,虞姬颈血沾我衣。
江东八千今何在?空见乌江浊浪飞……”
刘濞浑身寒毛倒竖。这歌里的杀气,与今日沛宫中慷慨伤怀的帝王,判若两人。
“陛下删了后四句,因为他知道,有些真相必须埋在垓下的土里。”陈遗盯着刘濞的眼睛,“比如项羽的真正死因,比如韩信为何必须死,再比如——为什么陛下至今不敢回丰邑。”
“因为雍齿?”刘濞想起白天沛父兄的哀求。
陈遗笑了,笑容里有种洞穿世事的悲悯:“雍齿当年以丰邑降魏,不是背叛,是奉了陛下的密令。”
第五夜,刘邦终于见到了“鬼”。
褐衣人立在沛宫最高的望楼檐角,衣袂在月色里翻飞如鹤。郎官们张弓搭箭,却听皇帝厉喝:“退下!”
刘邦独自登楼,在离那人三丈处停步:“陈遗,你还活着。”
“陛下当年让我‘死’在垓下,我不敢不‘死’。”陈遗转身,那张酷似刘邦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白,“如今回来,是要给陛下看一面镜子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的不是铜镜,而卷帛画。徐徐展开时,刘邦看见画中宫阙巍峨,殿宇连绵三百里,檐角挂着人骨风铃——正是他梦中常见的情景。
“这是陛下百年后的长陵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陈遗指尖划过画中主殿,“这是七十年后,吴王刘濞在广陵建的‘镜宫’。殿下要用三万面铜镜,在宫中复刻未央宫的一砖一瓦。每一面镜里,都藏着一段被陛下抹去的历史。”
刘邦冷笑:“濞儿今年才十五。”
“所以我要提前告诉陛下。”陈遗卷起帛画,“镜宫建成之日,会有七个诸侯王站在殿中,从镜里看见各自的命运——看见陛下如何用雍齿控制丰邑元从,如何借项羽之手诛杀义帝,又如何默许吕后鸩杀韩信……他们会问:这样的天下,值得守吗?”
大风骤起,吹得望楼檐铃狂响。刘邦按剑的手青筋暴起,却听陈遗轻声道:
“陛下可知,《大风歌》本有第四句?”
不待回答,他已曼声吟出:
“金屋银殿没黄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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