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梦识永恒之寂,八梦窥虚妄之悲。至第九梦arman每次皆不同,或见幼时失散的妹妹,或见从未谋面的父母,或见白发苍苍的自身。
驼铃摇至敦煌,李瞻已瘦骨嶙峋,唯双目精光慑人。颈间云镜昼夜不取,镜背竟生出血脉状纹路,与心口搏动同频。
卷三·终晓一二
莫高窟守窟人是个哑僧,见李瞻即跪拜,以沙地书写:“恭候镜主三世矣。”引至北区最深窟,壁画皆未完成,独正中有一空白壁面光滑如镜。
哑僧比划:此壁名“无相壁”,唯云镜可显其真。
李瞻摘镜照壁,镜光所及,壁面渐现影像——竟是自家破屋书案,案头摊开未完诗稿,墨迹犹新。细观时毛骨悚然:诗稿所书,正是此刻情景!
“此乃‘现在镜’。”哑僧书道,“云镜三用:照万里、映九梦、显当下真实。然君需知,真实最伤人。”
话音方落,壁中景象变:见长安崇仁坊破屋梁上,悬一尸身,青衣麻鞋,正是李瞻!颈间无镜,唯绳套晃动。尸首右手紧握,指缝渗血,掰开见掌心八字:“梦醒时分,方是我生。”
李瞻连退三步,喉头发甜:“此…此是何时?”
哑僧书:“此刻。君离长安当夜,已自缢身亡。”
“荒唐!我明明行路月余,历经九梦,此刻与师父对话……”
“魂行万里,身早腐朽。”哑僧目露悲悯,“云镜认主,皆因主有滔天遗憾。君之憾,是此生未明‘我为何人’。”
李瞻跌坐在地,抚镜狂笑,笑出泪来。霎时前八梦种种涌上心头:将军殉城时心想“来世不为将”,画工失明时念“来世不为艺”,胡商葬沙祈“来世不为商”,僧侣呕血叹“来世不为译”……八世八憾,皆因“不明本来面目”。
“第九梦何在?”李瞻嘶声问。
哑僧指他心口:“君即第九梦。”
刹那贯通:首梦将军是“忠义之我”,二梦画工乃“艺道之我”,三梦胡商为“情念之我”,四梦僧侣系“哲思之我”,五梦乐伎属“美音之我”,六梦塞雁乃“自由之我”,七梦古镜是“观照之我”,八梦进士为“虚名之我”。九世轮回,皆为自己魂魄碎片,散落时空,今日方得聚合。
“然聚合后当如何?”李瞻问出此句,忽觉颈间镜烫如烙铁。
哑僧书最后一语:“吞此八憾,成第九人。然君需知,悟透一二,已需吞尽悲摧。”
窟外忽起狂风,沙粒击打窟门如泣。李瞻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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