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带着风霜的棱角与北地的苦寒,短促,清厉,直直刺下。元虚子眉心那点尘翳,似乎随着这声唳,微微一动。
紧接着,是羽翼破风之声。并非振翅的扑棱,而是某种更庞大、更沉重之物,切开凝滞空气的摩擦与震颤,嗡嗡地,自头顶碾压而过。灰雾被搅动,不安地翻卷起来。元虚子终于,极其缓慢地,抬起了眼帘。
目光先落在石上。那片最大的梧桐叶,叶心最大的一颗露,正承着这无形的震动,簌簌地抖,将里面那点残光晃得支离破碎。叶的边缘,一丝若有若无的霜纹,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蔓延、侵蚀。
他看了一会儿那露,看它抖,看它里面破碎的天光与越来越近的、不祥的阴影。然后,目光移开,投向坪外虚空。
雾正散开——不,是被驱散。以一种蛮横的、不容置疑的姿态。无形的威压自上方降下,沛然莫御。灰霭退潮般向四周席卷、消散,露出一片越来越阔大、越来越清晰的天空。那并非惯常所见天幕,而是现出一种诡异的、沉厚的青金色,宛如一块冷却的、巨大的青铜,厚重地扣在峰峦之上。青铜中央,正对着石坪上方,云涡翻涌,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深渊,深不见底,内里电光隐隐,却无声息。
那破风声越发响了,不再是摩擦,而是某种巨物拖曳、撞击虚空发出的沉闷轰鸣,间杂着金铁交鸣的锐响,战马嘶鸣的残响,兵士呼喝的余响,千万种声音被拉长、扭曲、糅合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嘈杂洪流,自那云涡深处倾泻下来。
元虚子葛衫的下摆,无风自动。
云涡旋转骤然加速,中心一点黑暗急剧扩大,下一刻,一团巨大的阴影,裹挟着硫磺与血腥混杂的、亘古不散的征伐气息,轰然撞出!
那是一座……城池的虚影?不,是比城池更庞大、更狰狞的巨物。巍峨的、绵延不绝的玄色城墙,墙头旌旗蔽空,旗上篆文如斗,依稀是“秦”字,却又在光影明灭间,扭曲变幻,似“汉”,又似别的什么。城楼高耸,飞檐如戟,刺向苍穹。墙垛之后,影影绰绰,是无数顶盔掼甲、执戟持弩的兵士剪影,密密麻麻,无声矗立,其势吞天。巨物之下,战车辚辚,驷马昂首,驾车者戴冕旒,着玄衣纁裳,身形伟岸如山岳,面容却笼罩在翻涌的云气与冕旒垂珠之后,只有两道目光,如探出云层的烈日,又似幽壑深处的冷电,笔直射向石坪,射向石上那一点渺小的、静坐的人影。
目光及体的刹那,元虚子身畔一块风化的山石,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一道细缝。
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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