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嗣……还能救?”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能。”镜吾斩钉截铁,“只要回到崇祯十一年十月廿七,马坊之战的前一天,将他带离战场,他就能活。”
“那会改变历史……”
“历史?”镜吾笑了,笑容里满是苦涩,“什么是历史?是成祖看到崇祯自缢,气得呕血身亡?是我被乱刀分尸,却在这里与你对饮?还是你李瞻明本该在崇祯十四年腊月廿四冻饿而死,尸身被鸟鸢蝼蚁分食?”
他指着亭外:“年兄请看,这大明江山,还需要改变吗?北有建虏,西有流寇,中原赤地千里,易子而食。朝廷党争不休,皇帝刚愎自用。这艘船已经破了,正在下沉。我们改变一点水花的流向,又有什么关系?”
李瞻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灯笼的光晕外,是无边的黑暗。黑暗中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,三长两短——是戌时了。梆声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,显得格外凄凉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他听见自己问。
“三件事。”镜吾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腊月廿三子时,带着你那半面镜子,到钦安殿前与我会合。第二,到时无论看见什么,听见什么,都不要害怕,不要回头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,递给李瞻明。
“到时,用这把匕首,刺穿我的心口。”
三
腊月廿三,小年。
北京城从清晨就开始下雪。不是往常那种细碎的雪沫,而是大团大团的雪花,像是天上有人撕碎了云絮,一股脑地往下扔。到了午时,积雪已经没过脚踝,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都蒙上了一层惨白。
李瞻明站在东华门外,看着守卫的锦衣卫呵斥着驱赶人群。今天是司礼监提督太监曹化淳的寿辰,许多官员都来送礼,轿子、马车堵了半条街。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袍,揣着那半面铜镜,在风雪中瑟瑟发抖。
镜吾给他的匕首藏在靴筒里,冰凉。昨天离开百花洲后,他一夜未眠。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镜吾的话,还有那卷帛书上的记载。如果一切是真的,如果他真的能救回承嗣……
“老头,让开!”一个锦衣卫校尉推了他一把。李瞻明踉跄几步,摔在雪地里。铜镜从怀里滑出一角,在雪光中泛着幽绿。
那校尉眼睛一亮,蹲下身就要去捡。李瞻明慌忙扑过去,将镜子死死护在怀里。
“哟,还是个宝贝?”校尉笑了,露出黄牙,“拿来瞧瞧?”
“军爷,这……这是小老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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