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字?”
“我不识汉字。”
“画。”
亲兵把炭条塞进他手里。
阿台趴到雪地上,先画出石门轮廓,又在门顶补出两个残字。
第一个字留有三处点画,中间贯着长竖。第二个字上横较长,下面两笔已经记不全。
书记取来平州矿监旧录,将“平州”拓字放到旁边,逐笔套看。
“第一个可认作州。”
他又拿纸遮住缺笔,只留上半部。
“第二个是平。”
阿台伸手点了点。
“对。”
前排有人偏头看向同袍。
“千年前的平州,还在北边收人?”
话传出两列,校场内多了低语。
青龙拿刀鞘敲过长案。
队伍收声。
“母山石门,刻着平州。”
“千年前,平州矿监把二百八十七名百姓送进雪谷。”
“千年过去,乌拉部还拿平州铜牌,让室韦替它们抓人。”
青龙指向阿台。
“带下去。”
“饭给足。”
“今夜换人复审。路线有一处对不上,全队减半碗饭。”
阿台抓住木墩边缘。
“我已经说了路!”
“这是第一遍。”
青龙把十三座谷写上舆图。
“军队要走四千里。”
“错一个岔口,会死一营人。”
“同一条路,你们得答十遍。”
亲兵拖走阿台。
铁链经过死俘旁边时,年轻室韦人避开那只露在草席外的脚,半步也不敢碰。
五千名士卒仍守在校场。
青龙绕过长案,走到第一排。
他没登将台。
那只装着草根和骨渣的木碗,被他递给一名年轻火枪手。
“吃一口。”
火枪手叫谢六,入伍才八个月。
他捏起一根发霉草根,塞进口中。嚼到第二下,牙齿碰上骨渣,发出轻响。
青龙看着他。
“咽。”
谢六抬起脖子,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。
“什么味?”
“回都司,臭。”
“能填肚子吗?”
“填不了。”
青龙接回木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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