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队退入掩体!”
铜哨拉出长音。
工兵收起钢钻和药秤,沿红绳内侧撤离。最后一名爆破手检查引线,退到沙袋墙后,举起右手。
警戒兵把盾牌架在观礼台前。
朱雄英拨马退到石栏旁。黑马踩了几回青石,鼻孔喷出热气。他向后收紧缰绳,战马才停住脚。
火把压上引线。
火星钻进土沟,沿着湿麻布下方往前走。
御道两侧没人交谈。
麻石内部传出一声钝响。
几个孔口吐出黄烟。正面的炭线跟着裂开,石粉落进下方沙垫。
裂口一路向下,直达底座。
左侧石块向外偏倒。
右侧也脱离木架,落进沙坑。
两块麻石落地,碎石停在红绳以内。
神机营撤掉盾牌。工兵提着工具返回现场,先查药孔,再测裂面。
带队军官用木尺贴住炭线。
上下只差两指。
李景隆走到木栏边。
“石头还真能照着线分?”
徐辉祖看着工兵记录数据。
“药孔深浅,药包分量,都得算。”
他指向沙坑中的两块麻石。
“多放几斤,碎石能打到看台。少几斤,裂口便到不了底。”
李景隆按了按腰间佩刀。
钟山军校的课程表上,爆破算学排了二十堂。
昨夜回府后,他还琢磨过一件事。
找个会算学的亲兵代写课业。
如今这条路堵死了。
纸上错一个数,考场里顶多扫马厩。战场上错一个数,前方工兵都得交代在那里。
沐春站在观礼台前排。
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,右手搭住木栏。
南洋雨季一到,河水能在半夜涨过营寨。巨木横在河道中,战船堵成一串。士卒下水清障,脚下是暗礁,岸边还藏着毒虫。
军中伤药用得最快。
干净棉布也总是不够。
昨日还能坐在火边吃饭的人,伤口发脓后,撑不过几天便要抬出营门。
沐春看着麻石上的裂面。
“南洋河道若配一队这样的工兵……”
他的右手在木栏上敲了一下。
“俺也去能少埋几百人。”
朱棣听见这句话,转头看了看蓝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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