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下来的军需杉木私售,获利四百两,亲兵队长马六分润八十两。那账册,昨夜刚从马六家灶膛下的红砖缝里刨出来。”
赵成焕脑门上,黄豆大的冷汗开始噼里啪啦往下砸。
“天工二年开春至伏天,私通海匪‘黑鲨’,月纳赃银五十两,将海巡营换防班表提前半个时辰透予海匪。赵参将亲笔通匪的密信,这会儿正压在大牢的刑具底下。”
“啪。”
沈无锋把薄册子随手一合,塞回怀里。
屋里静得吓人,窗外沉闷的海浪一下下拍在礁石上,在黑夜里像是有利刃在剁着骨头。
赵成焕脸上那层红润,在这一声脆响里褪得干干净净,憋成了一块猪肝色的死肉。
“胡说八道!”他猛地仰头,破锣嗓子喊得直破音,“沈无锋!你他娘的合伙做笼子害老子!末将守御釜山有功,朝廷是有记录的!你这是挟私报复,你……”
他喊着喊着,声音在沈无锋那死水般的注视下越来越低,最后没声了。
“赵参将,你误会了。”沈无锋微垂着头,大拇指轻轻一推,顶开佩刀露出半寸雪亮的钢刃,“锦衣卫办差,从来不需要跟死人对什么证据。”
“本官把这账念给你听,只是顺道通知你一声——你赵家满门上下的脑袋,锦衣卫收了。”
赵成焕面如死灰,突然膝头一软,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跌下来,肥硕的身躯拼命朝沈无锋膝行了半步,声音抖得像筛糠:
“沈大人!沈老弟!您是朝廷的天使,是天子的耳目啊!末将是朝廷亲命的驻防参将,手里有三千卫所兵,末将是对大圣赤胆忠心的臣子啊!您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高丽妇人在此越俎代庖,您得帮末将跟京里陈情分辩啊……”
这近乎嚎叫的哀求在书房里回荡,沈无锋跟没听见一样。
沈无锋立在暗影中,连按在刀柄上的大拇指都未曾松开一分。他只是垂着眼皮,目光从赵成焕身上移开,身子反而对案后躬得更深了些。
那近乎挑衅的“妇人越俎代庖”指责,在沈无锋眼里,跟犬吠没什么两样。
紫檀案后,金映雪指尖翻过一页名册,眼皮都没抬。
那膝盖骨砸在青石板上的闷响,也没让她端着茶盏的手抖一下。
“就地招募五百精壮……”
金映雪抿了口茶,开口,声音冷得不像活人:“赵参将,你在釜山港拥兵久了,是不是连死字怎么写,都忘了?”
那声音冷得像刀,赵成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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