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八,午后。
鬼牙庭城南门外的路上,天色灰蒙蒙的压的很低,幽牙河上的水汽被北风夹着扑面而来,吹的人心口发闷,路的尽头,一万五千余巴勒卫列着的长队,那玄金鳞纹甲在阴沉的天色下泛不出光泽,正缓缓的朝城门涌过来。
队伍的最前方,是跨马而行的百里炎,黑色长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,天光下那道寸许长的旧疤格外分明,肩甲上的赤色狮绒在风里一下没一下的晃着。
三步远的身后,百里元治骑在一匹灰扑扑的瘦马上,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,青灰色的袍角沾满了泥浆,头上那根木簪也歪了,几缕白发就从鬓角散下来耷拉在耳边。
再往后的才是羯柔岚,她的脊背挺的笔直,青犀软甲的缝隙中能隐约露出右肩处缠着的一点白色绷带,辫子里的几根白翎断了两根,剩下的也蔫巴巴的搭在辫尾。
城门越来越近,百里炎的目光扫过城门两侧,手指在缰绳上收紧了一分,城门内侧本该站着的是巴勒卫的留守哨兵,他出征前亲自排过值班表。
可此刻立在城门洞两侧的人,却换成了百里穹苍的亲卫,一身暗红色的镶铜钉轻甲,腰间挂的是短柄弯刀,左臂还缠着一条紫金绸带,百里炎的目光在那些亲卫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,面色没有任何变化。
一名城门官快步的从门洞里跑出来,盔甲倒是齐整,只是跑到百里炎马前时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,连行礼的姿势都带着几分僵硬。
“炎帅!”
城门官单膝跪地,抬起头来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末将奉王上口谕,请炎帅即刻带国师与岚帅前往王庭大殿,王上……已等候多时。”
百里炎低头看着他。
“连口水都不让喝?”
城门官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,嘴唇动了动,声音压的很低。
“末将……末将只是传话,这……”
百里炎没再看他,从马上翻身下来,转过头看了一眼百里元治,老人正慢腾腾的从那匹瘦马上往下爬,整个人晃了两晃才站稳。
百里元治站直之后,伸手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又理了理那根歪了的木簪,动作不紧不慢的,他抬起头看了看城门上方。
鬼牙庭三个大字刻在城楼正额上,字是梁字,当年掠来的人中有一位写书法的,百里札特意让那人写的,字很漂亮,可挂在这里,总有股说不上来的别扭。
“走吧。”
百里元治把手拢回袖子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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