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停地流泪。
不是因为伤心,而是生理性的泪水。
眼泪流出来,又迅速在冰冷的空气中结成冰碴,挂在睫毛上,糊住了视线。
她只能一边走,一边用冻得僵硬的手去揉眼睛。
“别揉!”
走在前面的老班长回头吼了一声。
“越揉越坏事!”
可是,不揉更难受。
软软感觉自己的眼眶里,像是被撒了一把滚烫的沙子。
又痛,又痒。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视线,开始变得模糊。
白茫茫的雪地,在她眼中分裂出无数个重影。
软软只感觉天旋地转,脚下一软,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悬崖边倒去。
“啊——!”
尖叫声划破了寂静。
“软软!”
跟在软软身后的狂哥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了软软的胳膊,将她死死地拽了回来。
软软瘫倒在雪地上,双手胡乱地捂着眼睛,发疯似地尖叫。
“我的眼睛!我的眼睛看不见了!”
“一片黑!什么都看不见了!”
“我瞎了!我瞎了啊!”
恐慌蔓延,这是雪盲症。
在这座雪山上,一个瞎子,就等于一个死人。
“别慌!”
老班长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。
他快步走到软软身边,蹲下身,强行掰开她捂着眼睛的手。
然后看了一眼,眉头紧紧皱起。
软软的眼睛红得像两只兔子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,瞳孔涣散,对光线已经没有了反应。
“完了……这下真完了……”
软软感受不到老班长的动作,她只沉浸在自己失明的恐惧中,喃喃自语。
“我不要当瞎子……我不要死在这里……”
老班长没有说话。
他沉默地站起身,转过身,解开了自己那件破棉袄的扣子。
“刺啦”一声。
他伸出独臂,抓住棉袄内衬的下摆用力一撕。
一块巴掌宽,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条,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。
那件本就千疮百孔的棉袄,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肮脏棉絮。
但那块布,却是老班长身上唯一一块,没有被血污和油垢浸染的布料。
他一直把它贴身藏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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