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三十分，指挥中心监控屏前。
一屏之隔，两人遥遥对视。
办公室里的江屹，彻底卸下了十几年木讷平庸的伪装。眉眼间的呆滞尽数褪去，只剩下沉淀多年的冷硬与沧桑。
不再伪装、不再隐忍。
十六年藏在暗处的人，终于选择直面阳光。
老班长盯着屏幕，喉咙死死发紧，压低声音开口：
“真的是他……真的是江屹！当年那个跟陆队并肩驻边的战友！”
“谁能想到，殉职名单里的人，藏在我们眼皮底下十六年！”
陈峰指尖悬在键盘上，迟迟没落下，语气满是复杂：
“这下全通了。历次清查、年度内审，全都绕不开殉职档案。没人会去查一个死人，这就是他最安全的护身符。”
陆峥静静盯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脸，周身气息沉静得可怕。没有失态的激动，没有骤然的愤怒，只有压在心底十六年的沉郁。
他太熟悉这张脸了。
年少戍边，朝夕相伴，一起听过边境风声，一起吹过戈壁晚风。
当年任务结束，全队归建，唯独江屹杳无音信。一纸殉职通知，成了所有人的定论。
十六年，他无数次复盘旧案，追查线索，偏执地不肯接受战友牺牲的结局。
可万万没想到，谜底一直就在身边。
“他看着你。”陈峰轻声道，“他知道，你认出他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陆峥淡淡应声，嗓音微哑：“他等这一天，等了十六年。”
办公室内，江屹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没有急着销毁物证，没有急着逃窜，也没有立刻甩锅给张默。
反而抬手，轻轻拉开抽屉，将那本旧案卷、黑色U盘，整齐摆放桌面。
动作很慢，有条不紊。
老班长皱眉：“他要干什么？不跑不藏，反而把证据摆出来？”
“摊牌。”
陆峥一语道破：“他不再演了。”
“隐忍十六年，今夜新旧黑链洗牌、旧案线索尽数曝光，他没必要继续伪装蛰伏。”
“把证据摆明面上，是在跟我们堂堂正正博弈。”
陈峰快速梳理思绪：“那他的立场呢？依旧说不清！”
“若是反派，手握核心秘档，完全可以连夜销毁、彻底脱身。”
“若是正派，蛰伏十六年，早就可以主动现身申诉翻案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