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欢翻阅账册的动作停住了。
这句话……正中她连日来盘算的一个难题。
许清欢注视着李胜。
“李胜啊,你以为,把青菜保存下来,就能解决边军的死局?”
李胜愣了一下,没料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,会引来如此正式的询问,于是便试探着回话:
“寻常百姓家,不都是把菜腌起来吗?腌菜放得久,行军打仗带着也方便,总好过天天啃干粮吧。”
许清欢将手里的账册合上,推到一旁。
“寻常百姓家腌菜,一斤菜要费多少盐巴?”许清欢抛出第一个问题。
李胜张了张嘴,未能答上来。
许清欢没有等他回答,继续说道:“大乾的盐铁皆是官营,边关本就缺盐,市面上的盐价高得离谱。”
“镇北军三万人,一年要吃多少菜?若是全换成腌菜,这买盐的银子从哪里出?总兵府连军饷都发不出,你让他们去哪里弄这许多盐巴来腌菜?就算把贺明虎的家底再抄一遍,也填不上这买盐的窟窿。”
李胜皱起眉头,听懂了这其中的难处,自己只想着菜,却忘了盐了。
“这还只是其一。”许清欢伸出一根手指,在石桌上敲击,“行军途中,将士们若是顿顿吃咸菜,便会口渴。”
“渴了就要找水喝,漠北戈壁滩上,水源本就稀缺,多带一囊水,就要少带一升粮,后勤辎重的车马是有定数的,将士们在阵前,是喝水还是吃饭?”
李胜神情一肃,明白在戈壁滩上找水有多难。
为了几口水,两军斥候能拼出人命,若是全军因为吃腌菜而大量耗水,那后勤的压力会成倍增加,会拖垮整支大军。
许清欢看着李胜,抛出最后一点:“其三,也是最要命的一点。”
“青菜之所以能治这牙龈渗血的怪病,全在菜叶里那股子生机药性,若是用盐巴腌制,那股药性便会在盐水的浸泡中被彻底破坏殆尽。”
“吃再多的腌菜,也治不了这病,最后还是得靠这酸膻的羊腰汤来续命。”
李胜听罢,不再言语。
原本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,未料到这背后牵扯着复杂的后勤死穴。这关乎大军生死的命脉。
盐巴的耗费、水源的补给、药性的流失,这三点困住了边军的后勤。
院子里没了说话声。
许清欢收回视线,伸手拿过桌上的毛笔,蘸了蘸砚台里快要干涸的墨汁,在一张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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