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喃喃自语。
哪怕听闻了那些直白的话语,她也只当许清欢是行事乖张。却没想到,许清欢在学问上的造诣,竟已达到了开宗立派的地步。
徐子衿在一旁倒了杯茶,推了过去。
“许郡主走之前说,当今天下,空谈心性的读书人太多,脚踏实地做实事的人太少。”
谢云婉没有接茶杯。
她重新低下头,视线死死黏在手稿上。
一页接着一页往下翻,速度越来越快。看到绝妙处,她忍不住抚掌叹息。
“好一个‘道在屎溺’!好一个‘实学济世’!”
“陆怀瑾那篇《嗤水赋》,在这套手稿面前,简直就是三岁稚童的牙牙学语!”
谢云婉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世家贵女的端着。
她完全沉浸在许清欢构建的新世界里。以往读经书时遇到的那些晦涩难懂、相互矛盾的死结,在这套“道器不二、即物穷理”的学说面前,全部豁然开朗。
许清欢不仅给了她一把刀去驳斥陆怀瑾,更是直接重塑了她的心境。
此时,许府外头传来三更天的打更声。
谢云婉充耳不闻。
她翻到手稿的中间部分,这一篇名为《算学与天理》。
“万物皆有数,数极则理明。”
“是以测天量地,推演星辰,非卜筮之术,乃明天道之常。”
徐子衿站在对面,看着谢云婉这副痴迷的模样。他摇了摇头,没有出声打扰。
这位京城第一才女,平日里高高在上,对那些阿谀奉承的才子不屑一顾。如今却如久旱逢甘霖,捧着这手稿如饥似渴地诵读。
徐子衿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棂,让外头的夜风吹进来,驱散屋内的闷热。
他看着谢云婉在纸上奋笔疾书,推演着手稿上的算筹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桌上的蜡烛燃去了一大半,烛火摇曳。
谢云婉终于放下笔。
“竟真能推演出来……”
谢云婉看着那张写满算筹的纸,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震撼。
天地常道,四时变化,竟真能以数筹演卦般精准定数!
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,比任何圣人的微言大义,都要来得振聋发聩。
她转过头,看向那摞还没看完的手稿。
那是一股足以掀翻大乾整个文官集团根基的巨浪。
“徐子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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