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,汴京城总算盼来了头一场雪。
雪粒儿细得跟盐沫似的,轻飘飘落下来,沾在青灰瓦檐、枯瘦枝桠上,还没积起薄薄一层,就被街头巷尾的热气烘成了水渍。
行人个个缩着脖子,把棉袄领子竖得老高,双手揣在袖筒里匆匆赶路,一张嘴,白花花的哈气立马在冷空气中散成一团雾,没片刻就没了踪影,连脚步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,就想赶紧躲进暖和的屋里,避开这刺骨的寒。
整个京城,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许亲王府。毕竟,府里的主子许二壮,要在十二月初八办喜事了。
这门亲事,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嫁娶,一边是当今天子的亲二叔,堂堂许亲王,一边是草原猛将阿鲁台的亲妹妹,算得上是皇族与草原的联姻。
事关朝廷颜面与边境安稳,礼部上下哪敢有半分怠慢,操办起来极尽隆重,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磨得滴水不漏。
李敬之亲自伏案,一笔一划拟好了全套婚仪流程,从迎亲时辰到拜堂礼数,从宴席规格到宾客座次,写得明明白白,连半点疏漏都没有。
赵德顺更是跑断了腿,天天守在王府和礼部之间来回穿梭,大到喜宴的菜品安排、仪仗队伍的编排,小到宴席上碗筷的摆放角度、喜帕的花色纹样,都要亲自过问三四遍,就怕出一丁点差错,丢了皇家的脸面。
王府正厅里,炭火盆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,驱散了屋外的寒意。几个绣娘捧着一身簇新的大红喜服,小心翼翼地走到许二壮面前,脸上带着恭敬又拘谨的笑。
“王爷,您伸伸胳膊,奴婢们帮您试试喜服,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许二壮依言站定,乖乖伸开双臂,任由绣娘围着他忙前忙后。
这身喜服用料极讲究,是上好的正红贡缎,摸上去顺滑厚实,上面用金线密密绣着缠枝祥云与瑞兽纹样,针脚细密,华贵非凡,领口和袖口还镶着一圈柔软的白貂毛,既显气派,又能抵御冬日的寒气。
可许二壮穿惯了平日里宽松舒适的便服,猛地套上这板正拘谨的礼服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忍不住伸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口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领子是不是勒得慌?感觉脖子都快动不了了。”
领头的绣娘连忙上前,轻轻按住他的动作,陪着笑解释:“王爷,一点都不紧,这是礼服的规制,就得挺括才好看。您平日里穿惯了随性的衣裳,乍一穿这么规整的,自然不习惯,多穿片刻就顺溜了。”
许二壮不甘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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