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潮湿的霉味仿佛也加重了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陈旧的、仿佛多年未曾流动过的气息。
“注意到……也不奇怪。”老宦官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“张骞若连这点警觉都没有,也不配做我们的对手。玉真子行事虽低调,但终究是在人前活动。不过,注意到又如何?她只是一个游方道姑,说些虚无缥缈的占卜之言,不涉朝政,不触律法。张骞就算怀疑,没有真凭实据,又能拿她怎样?派人监视?那更好。监视的人,看得越久,听得越多,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,说不定埋得越深。只要玉真子不露破绽,不做多余的事,这监视……反而可能成为我们播种的助力。”
他微微侧头,似乎在倾听风中的什么声音,然后缓缓道:“告诉玉真子,一切照旧,稳守即可。市井之言,如水银泻地,无孔不入,又无迹可寻。张骞可以防住朝堂上的明枪,却防不住人心深处自己长出来的暗刺。至于我们……”
他拢在袖中的手,似乎轻轻握了一下,廊下那股无形的“滞涩”感骤然增强了一瞬,连光线都仿佛黯淡了些许。
“……我们只需看着,等着。天道贵静,人心思安。这‘凿空’之举,凿得越深,动静越大,反弹之力……也就越强。天地自有沟壑,岂容凡人尽数凿通?商道若兴,货殖横行,人人逐利,礼法何在?秩序何在?长此以往,天下必乱。”
最后几句话,他说得很慢,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冰冷意味,仿佛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小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老宦官的每一句话都刻进心里。他知道,这就是“道”,是他们这些人隐藏在深宫市井、默默行事的根本信念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这就去安排。”小黄门躬身行礼,准备退下。
“去吧。”老宦官挥了挥枯瘦的手,目光重新投向荒芜的庭院,投向那堵高大的、隔断内外的宫墙,不再言语。
小黄门悄无声息地退入廊庑更深的阴影中,沿着来时的偏僻小径,快步离去,很快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。
廊下,只剩下老宦官一人。
秋风依旧呜咽着穿过废墟,卷动他破旧的衣角。他佝偻的身影立在廊柱的阴影里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早已与这荒寂环境融为一体的石像。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,依旧望着宫墙外的天空。
天空高远,秋日午后的阳光给云层镶上淡淡的金边。但在他的眼中,那天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、厚重的帷幕所笼罩,所有的流动、变化、活力,都被这帷幕缓慢而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