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阿罗,乃城西‘通驿’商行的掌柜。”阿罗先自报家门,语气平和,“方才见娘子临危不乱,言辞清晰,甚是佩服。不知娘子如何称呼?那韦家仆役所言‘欠债夺产’,究竟是何缘故?若娘子方便,可否告知一二?或许……在下能略尽绵薄。”
他刻意点出“通驿掌柜”的身份。这身份不高不低,既非毫无根底的平民,又非显赫官身,正适合眼下情境——有些许背景可让人稍感安心,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或让受助者感到压力。更重要的是,“通驿”二字,隐隐指向“流通”、“驿路”,暗合金章“凿通滞塞”的理念,若此女真是可造之材,或能从中听出些微玄机。
文君双手捧着粗陶茶碗,指尖微微发白。她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整理思绪,又似在权衡是否该向这个陌生人倾诉全部。茶碗的热度透过粗陶传来,稍稍驱散了指尖的冰凉。河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,远处对弈老叟落子的“啪嗒”声规律而清晰。
终于,她抬起头,眼中悲愤之色再也压抑不住,声音却竭力保持着平稳:“小女子姓卓,名文君。家父……原是蜀郡临邛人,世代以织锦为业。三年前,因慕长安繁华,技艺可售高价,便携家传手艺与积攒多年的本钱,举家迁来长安,于西市附近开了一间小小的织坊,名唤‘蜀锦轩’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,带着回忆的痛楚:“家父于织锦一道,确有独得之秘。尤擅一种‘雨过天青’的染法,所出锦缎,色泽清透如雨后晴空,渐变自然,日光下流转生辉,且经水洗日晒而不褪色。这在长安,算是一绝。织坊虽小,所出锦缎却颇受一些喜好风雅的文士、家中女眷青睐,生意本也渐渐有了起色。”
阿罗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碗沿。蜀锦……染织秘方……他心中微动,这正涉及“生产”与“流通”的关键环节。金章简论中曾提及,真正的“平准”,需从源头生产、工艺改良入手,方能提高效率、降低成本,惠及更广。
文君的声音开始颤抖:“约莫半年前,韦家——就是方才那些恶仆的主家,关中豪商韦贲——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家这‘雨过天青’的秘方。他家产业庞大,在长安绸缎行里势力很深,但所出锦缎,多是大路货色,或靠垄断丝源、压价竞争取胜。韦家派人来寻家父,开口便要买断这染织秘方,出价……出价极低,近乎强夺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泛起泪光,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:“家父一生心血,皆在此技,视若性命,更不愿助长豪商垄断、压榨工匠之风,便严词拒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