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以“凿空西域”闻名的大行令,年近四旬,面容清癯,眼神深邃。不像那些夸夸其谈的文臣,也不像那些粗豪勇武的武将。他站在那里,平静,沉稳,却仿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脉络,想到常人想不到的关节。
“张侯,”霍去病拱手,这次的动作少了几分随意,多了几分郑重,“去病年少,见识浅薄。今日听君一席话,方知天下事,非止刀兵。他日若有机会,还望张侯不吝赐教。”
金章还礼,微笑:“霍校尉天纵英才,他日必为国之栋梁。若有垂询,章必知无不言。”
周围的文臣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。他们没想到,一场看似可能冲突的质疑,竟以这样的方式收场。更没想到,一向骄傲的霍去病,竟会对这位“好言商贾”的博望侯,流露出请教之意。
远处,刘彻收回了目光,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他端起酒樽,抿了一口,对身旁的卫青低声道:“仲卿,你这外甥,倒是肯听人言。”
卫青恭敬道:“去病性子直,但并非固执。张侯所言,确有道理。”
“张骞……”刘彻望着坡下那条蜿蜒的河水,若有所思,“他看到的,似乎比朕想的,还要远一些。”
***
宴席开始。
烤鹿肉的焦香、蒸黍米的甜香、酒浆的醇香,在空气中弥漫。君臣按序落座,觥筹交错,谈论着方才射猎的趣事,气氛热烈。
金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安静地用着膳食。鹿肉烤得外焦里嫩,撒了花椒和盐,入口咸香;黍米饭粒饱满,带着谷物特有的清甜;酒是宫中酿的兰生酒,清冽微甘。她慢慢吃着,耳中听着周围的谈笑,目光偶尔掠过对面——霍去病正与几位年轻将领畅饮,笑声爽朗,但偶尔,他的目光会朝她这边扫来,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思索。
金章知道,今日这番话,就像一颗种子,已经埋进了这未来战神的心里。它不会立刻开花结果,但会在适当的时机,影响他的判断,甚至影响他未来的决策。
这,就是她要的。
对抗“绝通盟”,对抗那股试图让一切停滞的逆流,她需要盟友,需要理解者,需要在各个关键位置上,埋下认同“流通”、认同“变化”的种子。霍去病,无疑将是未来数十年间,军方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。
宴至半酣,有内侍前来,在金章耳边低语几句。
金章神色不变,向主位的刘彻方向微微躬身示意,然后悄然离席。
她走出宴饮的毡帐区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