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管家退出书房后,杜少卿独自坐在书案后。地上的碎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摊凝固的血。他盯着那些碎片,看了很久。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,三慢一快,是四更天了。夜最深的时候。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书案上的纸张哗啦作响。远处,御史台官署的方向还亮着灯,像一只不眠的眼睛。杜少卿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韦贲完了,周平也完了。但这场戏,不能就这么结束。他得让那个姓张的,也尝尝被拖下水的滋味。
他转身回到书案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空白的帛书,铺开,提起笔。
笔尖在墨池里蘸了蘸,墨汁饱满,在灯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。他悬腕,落笔,字迹端正而有力,与他此刻焦躁的心情截然相反。这是一封给父亲杜周的信,请求明日一早拜见。理由很简单:有要事禀报,涉及御史台正在审理的韦贲案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,吹干墨迹,将帛书卷好,用丝绳系紧。然后,他走到门口,唤来值夜的小厮。
“立刻送去御史大夫府上,亲手交给门房,就说我明日一早求见。”
小厮接过帛书,应声而去。
杜少卿重新关上窗户,将冷风隔绝在外。书房里恢复了安静,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他走到墙角,蹲下身,捡起那块摔碎的虎头玉镇纸。虎头的眼睛——那颗墨玉做的眼珠——滚到了书架底下。他伸手把它掏出来,放在掌心。
墨玉冰凉,触感光滑。
他看着这颗眼珠,忽然想起父亲杜周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总是半眯着,看人时像在审视,又像在算计,深不见底,和这墨玉一样,不透光。
父亲会信他吗?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父亲需要相信——或者至少需要怀疑——韦贲攀咬周平这件事背后有文章。而文章,可以指向任何人,比如那个最近风头正劲、又恰好与韦贲有商业冲突的博望侯。
杜少卿将墨玉眼珠握紧,掌心传来坚硬的触感。
天快亮时,周平被“请”来了。
周平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面容清瘦,眼窝深陷,看起来有些憔悴。他被带进杜少卿的书房时,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安。书房里点着灯,但天色已蒙蒙亮,窗纸透进青灰色的光,与灯光交织,让整个房间显得暧昧不明。
“公子召我?”周平拱手行礼,声音有些沙哑。
杜少卿坐在书案后,没有起身。他指了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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