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重新整理。”
赵严在竹简上记录。笔尖划过竹片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粮车被劫当日,押运队伍的领队是谁?侯爷可曾亲自挑选?”
“领队是少府属官王勉。人选由少府与兵部共同拟定,我最后确认。”金章顿了顿,“王勉在少府任职七年,负责物资调运五年,记录清白。”
“但他死了。”赵严说。
“是。”
“尸体上,除了刀伤,可还有其他发现?”
金章沉默片刻。她想起验尸的仵作报告——王勉的右手虎口有老茧,是长期握缰绳留下的。左手小指缺了一截,是少年时被马车压断的。除此之外……“他的靴底,沾着一种红色的黏土。长安附近少见,像是……东郊陶窑一带的土。”
赵严的笔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看了金章一眼。那眼神很复杂,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意外。
“侯爷观察入微。”他说,语气依旧平淡,“仵作报告里,确实提到了红土。但东郊陶窑有十七座,方圆十里都是这种土。”
“所以这条线索断了。”金章说。
“未必。”赵严低下头,继续记录,“第三个问题……”
问询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赵严的问题尖锐、细致,从武库的巡查制度到粮车路线的选择,从押运人员的背景到物资交接的流程,事无巨细。有些问题,金章能从容回答;有些问题,她需要谨慎措辞;还有些问题,她只能摇头说“不知”。
房间里越来越闷。窄小的窗户透进的光线有限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金章能闻到赵严身上淡淡的墨汁气味,还有案头那盏油灯燃烧时散发的、微弱的油脂味。她的后背开始出汗,官服的内衬贴在皮肤上,有些黏腻。
终于,赵严放下了笔。
他将竹简卷起,用细绳系好,放在案头。
“今日到此为止。”他说,“侯爷的回答,我会一一核实。若有需要,还会再请侯爷过来。”
金章起身,行礼。
走到门口时,赵严忽然开口:“侯爷。”
她回头。
赵严坐在案后,背光,脸隐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着,像暗夜里的两点寒星。
“查案,讲究证据。”他说,“有人想让我看到什么,我就得去看。但看到了,不代表信了。侯爷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金章看着他,片刻,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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