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那处城东荒废道观作为暂时的落脚点。他甚至渐渐觉得,张骞所做的一切,确实是在搅动风云,带来不安。
可现在呢?
家产抄没,族人离散,自己身陷囹圄,明日就要踏上前往苦寒边地的流放之路。而那个口口声声“天道”、“秩序”的玉真子,早已不知所踪。
“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韦贲将脸埋进掌心,干涩的眼眶里却流不出一滴泪,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,“她骗我……她说的都是骗我的……什么天道厌商……若是天道厌商,那张骞为何……为何还能……”
他的思绪混乱,无法连贯。但内心深处那点残存的清明,却让他隐约意识到,自己可能只是别人棋盘上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。而执棋的人,根本不在乎棋子的死活。
这一夜,对韦贲来说,格外漫长。对某些人来说,却只是波澜壮阔前夜的一个小小注脚。
***
翌日清晨,天色刚蒙蒙亮。
博望侯府的书房里,已经亮起了灯。金章穿着一身常服,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开着一卷简牍,是桑弘羊昨日遣人送来的、关于均输法在关东试行情况的初步汇总。但她并没有看进去多少。
窗外的天色从黛青转为鱼肚白,长安城渐渐苏醒,远处隐约传来开市鼓的声音,还有早起的贩夫走卒隐约的吆喝。空气中飘来隔壁院落蒸饼的淡淡麦香,混合着庭院中晨露打湿泥土的清新气息。
金章揉了揉眉心。昨夜未央宫宴,虽未如杜少卿诅咒那般发生什么惊天变故,但也是一场心力交瘁的博弈。“汉乌商盟”的提议,在武帝那里得到了“可详议之”的初步回应,这已是极大的成功。但朝堂上那些或明或暗的反对声音,尤其是以“耗费国帑”、“滋长边患”、“动摇农本”为借口的攻讦,依旧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较量,在具体的条款谈判、利益划分和执行层面。
更让她隐隐不安的,是乌孙副使须卜在宴会后半程的沉默。那个精瘦的匈奴人,自始至终没有对商盟提议发表任何看法,只是垂着眼,偶尔抬起时,目光会飞快地扫过殿中某些人的脸,包括金章自己。那目光里没有敌意,也没有赞同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评估的意味。
还有霍去病……宴席间隙,他特意走过来,举杯示意,只说了一句:“商盟若成,河西军需,或可多一便利渠道。”语气平淡公事化,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却带着一丝只有她能看懂的支持和……关切?金章压下心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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