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木瓜河”那三个字,以一块歪斜的、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简陋木牌形式,出现在一条浑浊但平缓的河流岸边时,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又一天一夜的跋涉,穿越了更险峻的山岭、更茂密的雨林,靠着王楠令人心惊的方位感和我们仅存的一点意志力,竟然真的找到了这里。
河流在此拐弯,冲刷出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。对岸,山坡上,依稀有十几栋低矮破败的木屋舍,像一个随时会被丛林重新吞没的、苟延残喘的伤口——
这就是李林用命指向的“村子”。
没有桥。我们踩着没过小腿的冰冷河水,互相搀扶着,踉跄过河。
村口,几个衣衫褴褛、眼神麻木的当地老人和孩子,用混合着好奇、警惕和一丝了然的麻木目光,打量着我们这几个同样狼狈不堪、如同从泥沼里爬出的不速之客。
“刘梅……” 我嘶哑地,对一个正在河边捶打衣物的、背影瘦削的女人,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那女人身体猛地一僵,缓慢地回过头。那是一张饱经风霜、过早衰老,但依稀能辨出昔日清秀轮廓的脸。
当她看清我和林薇的脸时,眼睛骤然瞪大,手里的木棒“啪”地掉进水里,嘴唇哆嗦着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江……江媛?林薇?” 她的声音颤抖,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怎么逃出来的?!”
我们被带进村子边缘一间偏僻、几乎半废弃的木屋。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那些窥探的视线。
刘梅,这个在我们眼前“消失”、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室友,此刻活生生地坐在我们面前,煮着浑浊的茶水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我们用了很长时间,才断断续续讲完了自她“消失”后,D区的混乱、A区的折磨、地下管道的亡命、小木屋的抉择、废弃村庄的枪战、山林里的奔逃与猜忌。
以及……李林的死。
刘梅静静地听着,脸色随着我们的讲述变幻,时而恐惧,时而悲伤,听到李林中枪死去时,她闭上眼,泪水无声地滚落。
等我们说完,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只有柴火在简易火塘里噼啪作响。
“我……” 刘梅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,“我被送到‘医疗中心’后,‘零件’……”
“一直没有匹配到合适的‘买家’。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小隔间里,每天注射一些维持状态的药物,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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