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一件都听过——造纸术、土豆、红薯、水泥、活字印刷术……桩桩件件,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。
他也在朝堂上远远看过她几回,只看到一个裹在白狐裘里的小团子,窝在扶苏怀里,迷迷糊糊的。
可今天坐在这里,看她安安静静地翻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纸张,小眉头微微皱着,像个小大人在批奏章,他又觉得——也许天幕说的那些,都是真的。
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嬴昭宁翻完最后一页,抬起头。
发现张苍一直在看她,便冲他笑了笑。
张苍连忙低下头,耳根微微发红。
被一个三岁小丫头笑得心虚,他这还是头一回。
“外祖父,”嬴昭宁把纸张放在案上,声音软软的,“这些天辛苦你们了。”
李斯摇头:“份内之事。”
张苍在旁边斟酌了一下,开口道:“殿下,这些只是草案,许多地方还不完善。臣等想着,先把大框架立起来,再慢慢往里填。”
他说完,又看了嬴昭宁一眼,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太女面前说正事,说得好不好,对不对,他心里没底。
嬴昭宁点点头,想了想,说:“我看了一遍,大体方向是对的。但有些地方,可以再大胆一点。”
张苍坐直了些。
李斯也放下茶碗,认真听着。
“比如刑律这一块,”嬴昭宁翻开其中几页,小手点在上面,“你们写的是‘逐步废除肉刑,以苦役、罚金代之’。我的想法是——直接废。不必逐步,直接废。从新律颁布那天起,大秦就没有砍脚、割舌、脸上刺字这回事了。”
张苍愣了一下。
他不是觉得这个想法不好,是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小丫头,敢说出“直接废”这种话。
他斟酌着开口:“殿下,这会不会太快了?百姓习惯了严刑峻法,骤然放松,恐怕……”
“不是放松。”嬴昭宁摇摇头,两个小揪揪跟着晃了晃,“是把‘严’用在别的地方。偷一只鸡就砍脚,这叫严吗?这叫苛。真正的严,是犯了什么罪,受什么罚,清清楚楚。犯了多大的错,受多大的罚,明明白白。让百姓知道,犯法有代价,但不至于走投无路。”
张苍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漏洞。
他看向李斯,李斯端着茶碗,嘴角微微弯着,一副“我早就习惯了”的表情。
张苍把到嘴边的话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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