盾,在那一瞬间,从东边开始,然后是西边,然后是北边,然后是南边,像一块被从中间抽走了骨架的绸缎,软塌塌地、无声无息地、从天空中坍塌了下来。天幕的边缘卷曲着,收缩着,退回了落日计划平台顶端的发射器中。海面上空了。天空中了。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那根几百米高的钻探塔,灰黑色的,孤零零地立在海面上,塔顶的红灯还在闪。明,灭,明,灭,明,灭。
或许是设备故障。或许是能量波动。或许是落日计划成功了——它钻透了地壳,钻进了地幔,钻到了地球的核心,那根能量柱已经不再需要天幕的保护,因为它本身已经成为了比天幕更强大的、更不可摧毁的、更让这个世界恐惧的东西。总之,在那一瞬间,天幕熄灭了。
我当机立断。没有犹豫,没有请示,没有思考——不,思考了,但那个思考的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。短得像一百三十六年前在“龙鲸”号的指挥舱里,声纳员报告“鱼雷来袭”时,我喊出“发射干扰弹”的那一瞬间。短得像在清源山寺庙的大殿里,沈敬尧的枪口对准我的眉心时,我身体本能地往旁边闪的那一瞬间。短得像在天津港的码头上,林岳峰问“你们需要什么”时,我嘴里蹦出“一艘潜艇”的那一瞬间。
“全速前进。目标落日计划平台。所有武器系统,解锁。”
飞龙号冲了进去。核反应堆的功率在几秒内提到了百分之一百一十,螺旋桨转速飙升,潜艇像一头被激怒了的、从深海中冲出来的巨兽,撕开海水,劈开波浪,朝落日计划的方向冲去。一百二十米的深度到潜望镜深度,只用了不到二十秒。潜望镜伸出海面的时候,我看到了那根塔尖——灰黑色的,几百米高的,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。塔身上的灯一排一排地亮着,从塔底一直亮到塔顶,在清晨的灰蒙蒙的天色中像一棵被点亮的、巨大的、诡异的圣诞树。塔顶的红灯还在闪。明,灭,明,灭,明,灭。像一颗还在跳动的、不会停下来的心脏。
一瞬间。天幕再次启动。
不是从边缘开始展开的,是从落日计划平台顶端的发射器中直接喷出来的——像一堵墙从天上砸下来,像一道闸门从海面上升起来,像一把刀从我们头顶劈下来。那片半透明的、彩虹色的能量护盾,在那一瞬间重新笼罩了整片海域。我们的潜艇刚刚冲进去,刚刚越过天幕的边缘,刚刚看到那根塔尖近在眼前——然后天幕在我们身后合拢了。
飞龙号险些被劈成两段。不是夸张。是字面意义上的——险些被劈成两段。天幕的边缘从潜艇的尾部切过去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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