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顾上拍身上的灰,转身就往屋里跑。
抓起手机和钱包,又往外跑。
他阿爸躺在屋里喊他,问他这么晚了去哪儿。
他没回答,只是跑。
跑到村口,站在路边等车。
等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手指都冻僵了,久到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霜。
才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从山路上拐下来。
他拉开车门,坐进去,说了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址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踩了一脚油门。
计价器上的数字跳了一路,从几十跳到一百多,从一百多又跳到两百多。
他没有心疼那些钱,只是看着窗外那些黑黝黝的山影。
想着,大哥现在是什么样子,还穿僧袍吗,头发长出来了吗,还像从前那样不爱笑吗。
现在他站在酒吧门口,透过那扇半开的门,看见了大哥。
罗桑坐在卡座上,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。
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,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。
他的头发长出来了一点,很短,短得能看见青色的头皮。
他的脸比出家前瘦了,颧骨高出来一块,眼底有淡淡的青灰。
但整个人是活的,是热的。
是会生气会吃醋,会跟他二哥平措抢女人的。
多吉看着那张脸,忽然很想哭。
大哥回来了,大哥还俗了,大哥还会因为一个女人跟二哥打架。
这比什么都好。
裴怡最先看见他。
她靠在罗桑肩上,半梦半醒间,余光扫到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灰白色的冲锋衣,乱蓬蓬的卷发,瘦瘦高高的个子。
她愣了一下,随后坐直了身子。
“多吉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解,带着困惑,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,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多吉从门口走过来。
他的登山靴踩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很重。
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赶来,还没来得及学会在城里走路。
他走到卡座前面,站在那里。
看着大哥,看着二哥,看着裴老师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保洁阿姨打电话给我,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是冻的,也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