拴着几头正在哺乳期的母牦牛。
它们比那些放养的牦牛温顺一些。
但那双黑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,还是带着一种野性的、不服管的倔强。
罗桑提着一只铁桶走过去。
桶是旧的,桶壁上凹了好几块,把手被磨得发亮。
他走到一头黑牦牛身边,蹲下来,把桶放在牛腹下面。
他的手伸过去,握住那根粗壮的乳头。
轻轻一挤,一股乳白色的奶液从乳头里喷出来。
落在桶底,发出嗒嗒的声响,像雨滴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他的动作很熟练,拇指和食指交替用力,一挤一松,一挤一松。
奶液从乳头里涌出来,细细的,白白的,带着一点点体温。
溅在桶壁上,溅在他手指上。
他的手背上沾着干了的泥巴,指甲缝里嵌着黑黑的污垢。
可他的手指很稳,每一次挤压都恰到好处。
不会弄疼牛,也不会让奶洒出来。
母牦牛站在那里,尾巴甩来甩去,赶着那些看不见的苍蝇。
偶尔转过头,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眼,又把头转回去,继续嚼着嘴里的草。
桶里的奶渐渐多了起来,白白的,厚厚的,上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。
奶香从桶里飘出来,不是超市里那种盒装牛奶的香,是另一种。
更浓,更野。
像草原上的男人一样。
罗桑的手没有停。
裴怡之前试过了,罗桑的手确实有劲儿嘻嘻。
路过的 穿着冲锋衣的俩路人,正靠近他们的篱笆围栏。
一男一女,两个年轻人。
一高一矮,都穿着那种颜色鲜艳的冲锋衣。
一红一蓝,像两只误入草原的鹦鹉。
应该是情侣游客。
他们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,戴着墨镜。
手里举着手机,对着远处的雪山拍个不停。
他们走到篱笆边上,趴在围栏上往里张望。
目光从多吉身上扫过,从平措身上扫过,从罗桑身上扫过,从那些正在吃草的牛羊身上扫过。
裴怡开始不知道他们要干嘛。
要偷羊吗?
哈哈哈。
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后来缓缓开口,问卖不卖牦牛肉干的。
他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看不太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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