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铃铛,现在从早到晚都能听见机器声。
纺织机的咔嗒声,缝纫机的嗡嗡声,冲压机的哐当声,还有卡车卸货的轰鸣声。
这些声音从城东的工业区蔓延开,钻进大街小巷。
桂市迁移来的那家纺织厂,原先叫利民纺织,现在工人们都叫它万人工厂。
虽然实际只有五千多人,但三班倒的时候,厂房里灯火通明,人影憧憧,看着真有上万人似的。
女工阿秀是去年从邕州跟着父母移民来的,分到五十亩地,但家里弟弟妹妹多,而且都小,靠靠父母根本种不过来,干脆租了出去。
今年开春,听说纺织厂招工,包吃住,一个月还能拿十五块大洋,她就报了名。
现在她站在一排缝纫机中间,手里军装袖子翻得飞快。
监工刚说了,这批十万件的订单,月底必须交货。
做得多有奖金,做坏了要扣钱。
“阿秀,你这一天能车多少件?”旁边工位的姐妹问。
“两百多吧。”阿秀头也不抬,“你呢?”
“我才一百八。你这手也太快了。”
阿秀压低声音:“不快不行啊。我听管事的说,鹰酱人的订单多着呢,这批做完还有下一批。做得好,以后能当小组长,工资翻倍。”
车间里热气腾腾,电扇呼呼地转,也吹不散棉絮和汗味。
没人抱怨,比起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,坐在屋里踩缝纫机,已经是神仙活计了。
除了纺织厂,罐头厂也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。
河内郊外有个叫陈阿四的果农,原先种了十几亩菠萝,丰收时价格压得低,卖不完的只能烂在地里。
上个月,他咬牙借了笔钱,买了台二手的封罐机,又雇了五个女工,在自家院子搭起棚子,办了个“阿四罐头坊”。
第一批菠萝罐头做出来,正愁销路,就听说政府在收水果罐头,有多少要多少。
陈阿四抱着样品去工业部设的采购点,检验员开了两罐尝了,点点头:
“糖水浓度不够,果肉切得太碎。但味道还行,改进一下可以收。”
陈阿四喜得直搓手:“改!马上改!您说怎么改就怎么改!”
现在他的小作坊一天能出一千听罐头,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厂,但算下来一个月能赚以前一年的钱。
老婆孩子都来帮忙,还请了三个亲戚。
院子里堆满了菠萝,空气里都是甜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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