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士兵。
他只是站起来,把冲锋枪抵在肩窝,开始向上坡走。
第一步,第二步,第三步。
“丢他妈。”韦老炳从弹坑里爬起来,捡起掉在地上的绷带往手臂上一缠,大步跟上。
“冲啊——”
两千四百人,洒在一个山坡上,漫山遍野,他们的吼声在同一刻爆发。
柏威雷寺南坡那条一百四十米长的盘山公路,不到四分钟就被踏平。
暹罗第十七团的士兵从炸塌的机枪掩体里爬出来,看见的是一群不要命的人。
有个南华老兵冲在最前面,左手提枪,右手还夹着一枚冒烟的手榴弹。
他跑过一具暹罗军官尸体时脚下一绊,顺势滚进一个弹坑,手榴弹扔出去在五米外炸开。
他爬起来继续冲,半边军装全是血,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“南蛮疯了!”一个暹罗少尉用泰语大喊。
他身边的机枪手丢下枪往后跑,被少尉拔出手枪击毙,但没人停下脚步。
第二波飞机来了。
这次是六架,挂着凝固汽油弹。
陈瑞钿在电报里只说了一句:“寺院北侧是敞的,往北撵。”
凝固汽油弹在寺院北坡和东侧公路炸开,橙红色的火焰腾起二十米高,把暹罗第七师从柏威雷寺里撵了出来。
覃石头冲进寺院主塔底层时,里面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。
角落里蹲着十几个暹罗兵,双手抱头,枪丢在脚边。
他没理他们,径直穿过回廊,爬上通往塔顶的石阶。
塔顶,那面暹罗旗还在晨风里飘。
覃石头一把扯下旗帜,旗杆绑得太紧,他连着扯了三下,把一截石雕护栏都带松了。
他把旗子卷成一团,从塔顶扔了下去。
韦老炳在下面接着,看了一眼,垫在地上坐下。
“团长,还追不追?”覃石头问道。
团长扶着塔栏杆往北望。
第七师的溃兵沿着扁担山脉北坡往下跑,公路、山道、干涸的溪谷,到处是土黄色的人流。
凝固汽油弹还在烧,黑烟在晨光里拖得很长。
“追。”
“重机枪不要了,背包扔掉,只带枪和子弹。炮兵连留下打扫战场,步兵连全部压上去。”
“传话给各营,第七师这条狗,今天撵不回去,明天我们就要进呵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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