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了,也就习惯了。
可泡菜兵不行,他们一听见那号声,腿就软,手就抖,子弹都不知道往哪儿打。
有天夜里,阮文山亲眼看见一个泡菜少尉蹲在战壕里哆嗦。
那天根本没什么战事,只是远处传来一阵军号声,大概是兔子那边在换防或者别的什么。
那少尉却像被雷劈了似的,抱着脑袋缩成一团,嘴里念念有词,翻来覆去就那一句:
“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……”
阮文山当时就想,这种人,怎么打仗?
可人家偏偏觉得自己能打。
五月中旬那几天,泡菜军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卡车一队接一队往前线运物资,火炮阵地连夜加固,士兵们的口粮都换成了干的,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。
美军顾问急得团团转,发电报的发电报,打电话的打电话,但泡菜军那师长铁了心要干一票大的。
“让他们去。”阮文山说道,“雨季快到了,雨季一到,什么都干不成。他们要是真想打,也就这几天的事。”
雨季,来得比预想的早。
五月十九日傍晚,天彻底黑透了,乌云压得比战壕还低。
真实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象。
阵地上没人说话,连平时最爱闹腾的兵都安静下来,缩在工事里,时不时抬头看天。
然后第一滴雨落下来。
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,不是下的,是倒的。
雨水顺着战壕往里灌,灌进工事里,灌进掩体里,灌进每个人脖子里。
阮文山把雨布裹紧,靠着一袋沙土,听着雨声砸在钢盔上噼里啪啦响。
后半夜,雨稍微小了点,变成那种绵密的、没完没了的雨丝。
就在这时候,冲锋号响了。
那声音穿透雨幕传过来,尖厉得像刀子,从这头刮到那头,刮过每一道战壕,刮进每一个人心里。
阮文山一骨碌爬起来,抓起枪就往观察位跑。
他趴在那儿,透过雨幕往对面看,什么都看不清,只有黑暗,只有雨,只有那一声接一声的军号。
然后泡菜军的阵地炸了。
枪声响成一片,机枪、步枪、冲锋枪,全在往外吐火舌。
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里乱晃,照见的只有雨丝,只有水雾,只有看不见的恐惧。
有人扯着嗓子喊,喊什么听不清,但那声音里的惊慌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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