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抵在肩膀上,枪口对着北边,蹲了一夜。
天已经亮了,可雾气很重,五十步外什么都看不清。
排长老杨从战壕那头猫着腰跑过来,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,往阿昌怀里一塞:
“拿去分了,吃点东西,休息下。”
“排长,听说他们昨天被右面的那一个营给吓退了,印度人今天还敢来吗?”
旁边一个士兵小声问到。
这小子叫阿昆,上个月刚发的枪,比阿昌还新。
老杨没回答,掏出烟袋锅子,捏了一撮烟丝按进去,划了根火柴点上。
火柴的光在雾气里闪了一下,很快灭了。
他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和雾气搅在一起。
“来不来都一样,反正咱们在这儿守着。”
阿昌嘴里嚼着面包,把枪栓拉了一下,又推回去。
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布,开始擦枪。
一紧张,他就习惯性地擦,擦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枪管上的铁泛出暗沉的光。
老杨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
打了这么多年仗,他知道新兵怕炮,老兵怕枪;新兵怕枪声,老兵怕没枪声。
可真正打起来的时候,什么都不怕了,也什么都怕不了了。
雾气慢慢散开,对面的山坡上露出几棵树,歪歪扭扭的,像几个佝偻的人影。
更远处,隐约能看见一条土路,弯弯曲曲地绕过来,消失在林子后面。
那条路从北边来,是印度军进攻帕敢的必经道路之一。
阿昌盯着那条路,眼睛都不敢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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