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密,门口积了水,三轮车师傅缩在墙角抽烟,连连叹气:“这天真会挑时候,白天不下,专等人出门。”
有人接话:“过完年了,老天也忙。”
门口又笑了一阵。
穆文珠没心情听。
她把皮箱往脚边挪了挪,只盼着这场雨赶紧停。
可天色一点点暗下去,雨倒像是跟她较上劲,半点不肯收。
刘招娣站了一会儿,又往她跟前蹭。
“姑娘,你要不先坐会儿?站久了累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
“那你晚上打算去哪儿?”
穆文珠终于烦透了,话也不客气了:“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?”
刘招娣叫她噎得脸皮一抽,站住了。
穆文珠也懒得再搭理她,拎着箱子往另一边挪,宁肯站到卖肥皂的柜台边上,也不想跟她挨着。
等雨势真正小下去,天已经快黑了。
街上全是水,路边的泥被车轮压得一塌糊涂。
三轮车师傅看了看天,朝外头吐了口烟:“姑娘,今儿别折腾了,火车肯定赶不上。你先住一晚,明天一早再去车站,还稳当些。”
穆文珠抿了抿嘴。
她不想住,可眼下也只能住。
“招待所在哪儿?”
师傅立刻来了精神,把烟一掐:“我送你去,就前头不远。”
穆文珠点头,上了车。
刘招娣站在百货门口,眼看她走了,也顾不上别的,抬脚就跟了上去。
她倒没敢靠太近,只隔着一段路,边走边记。
三轮车停在镇招待所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门口挂着昏黄灯泡,玻璃门上贴着“住宿登记”四个红字。
值班的大姐正拨拉算盘,见穆文珠进来,先抬头看了眼她手里的证件,又看了看她那只皮箱,口气一下客气不少。
“住一晚?”
“住一晚。”穆文珠把钱放下,“明天一早去火车站。”
“那你得早点走,过年车多人多。”大姐收了钱,把钥匙递过去,“二楼最里头,热水房在后边,八点锁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穆文珠提着皮箱上楼,木楼梯踩得吱呀响。
进了房间,她先把门关上,这才把箱子放到床边,整个人坐下来。
屋里不算干净,可总算安静。
她抬手揉了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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