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得差不多了,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恶人谷核心区的外墙上,灰白一片,像蒙着层死皮。孙孝义三人还蜷在墙根那个凹槽里,身子贴着石壁,一动不动。刚才那阵脚步声走远了,可谁都没松一口气。
风从墙那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味儿。
不是铁锈,也不是尸蜡。
是血混着烧焦皮肉的味儿,还有人哭不出声时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呜咽。
孙孝义鼻翼抽了一下,没动。他眼角余光往声音来处扫了一眼,看见墙头有根排水管,歪斜地探出来,底下积着黑红的水洼,苍蝇围着打转。他顺着水流往上看,墙内是个露天小院,不大,地面铺着青石板,中间立着根木桩,桩上绑着个人。
那人衣服早被剥光了,身上全是口子,深的浅的交错着,血顺着往下淌,在脚边汇成一滩。两个小妖站在旁边,一个手里拿着火钳,刚从炭盆里夹出一块烧红的铁片,另一个正把一瓶黑浆往那人的伤口上倒。液体一碰血肉就“滋”地冒白烟,那人猛地一挺身子,绳子勒进皮肉里,嘴里塞着破布,只能发出“呃——呃——”的声,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。
林清轩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进了袖子,指尖抵住短刃的柄。她没看那边,可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她咬了一下后槽牙,听见自己磨出的声音,又赶紧松开,怕动静太大。
孟瑶橙闭着眼,手压在心口,手指发抖。她不想看,可耳朵堵不住。那声音钻进来,一下下撞她的脑子。她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让自己清醒。她知道不能动,一动就全完了。可那人每一声闷哼,都像踩在她肺上,喘不上气。
孙孝义盯着那摊血水,看着它慢慢往排水管流去。他右手攥着拳头,指节顶在石头上,硌得生疼。他没觉得疼。他只记得七岁那年,躲在枯井里,听着庄子里的人一个个被杀,也是这样的声音,也是这样的味儿。那时候他捂着嘴,不敢哭,不敢动,连呼吸都掐着。现在也一样。
可不一样的是,这次他能看见。
他看得见那两个人怎么用刀划开皮肉,怎么把盐撒进去,怎么笑着看对方抽搐。他们不是为了问话,也不是为了逼供。他们就是在玩。
其中一个矮胖的小妖把火钳凑近俘虏的大腿,笑着说:“前天烤左腿,今天轮右腿,明天咱试试耳朵?”另一个接话:“听说人耳朵脆,一夹就断,还能当零嘴。”两人笑起来,唾沫星子飞到炭盆里,“噼啪”炸两下。
孙孝义的牙关咬紧了,太阳穴突突跳。他想冲出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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