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伸手试了试锅壁温度,然后从灶台下抽出一块小木片,在火堆里点了,塞进炉膛深处。火势立刻稳住,不再跳动。
“还得半个时辰。”她说,“你要是累,先去躺会儿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他说。
其实困。眼皮像坠了铅,脑袋偶尔嗡一下,像是有人拿细线在里面扯。但他不想睡。昨夜看林清轩盯着火弩到最后,看他亲手搭的器械一具具完工,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东西齐了,人也到位了,接下来就是往前推。可越是这种时候,越怕出岔子。
他不怕死,也不怕打不过。
他怕的是,有人本可以活着回来,却因为一点疏忽,倒在了不该倒的地方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孟瑶橙忽然问。
“没想什么。”他摇头。
她看了他一眼,没拆穿,只说:“等会儿第一碗,你先喝。”
“我不用。”
“你最该喝。”她语气没变,还是平平的,“你昨夜来回跑了三趟工坊,站了四个时辰,闭眼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刻钟。我知道你扛得住,可你也得让人放心。”
孙孝义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说话。他知道争不过她。孟瑶橙看着娇小,话也不多,可一旦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。
他索性坐下,靠着墙,腿伸直了。草棚角落堆着些空陶碗,码得整整齐齐,旁边放着个大木桶,里头盛着清水。他目光扫过去,看见桶底映着天光,晃悠悠的。
“老兵们昨晚值完岗?”他换了个话题。
“刚换下来。”她说,“六个老兄弟,眼睛全是红的。有个姓李的,三年前在北岭守夜时被鬼声扰了心神,落下了失眠的病根,到现在一闭眼就梦见断头人走路。”
“今天能睡着?”
“试试看。”她笑了笑,“不信药的不止他一个。年轻那拨人,有几个嘀咕这是哄小孩的汤水,说喝了也不顶事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不跟他们吵。”她低头看着锅,“我请那几个老兵先喝,就在灶房外头坐着等。半个时辰后,姓李的那个头一歪,直接睡过去了。另一个本来还在笑,结果看他睡得那么实,呼吸匀得像小孩子,也不吭声了。”
孙孝义嘴角抽了下:“你还真有办法。”
“不是我有办法。”她摇头,“是他们太累了。心再硬,身子也撑不住。只要一碗汤能让脑袋歇下来,谁还会较这个真?”
正说着,锅里又咕嘟了一声,这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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