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目光盯着吴守朴消失的方向。她站得笔直,像根旗杆,风吹不动。
赵守一坐在石头上,脱下一只鞋,倒出里面的泥水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鞋重新穿上,系好带子,然后站起来,活动了下肩膀。雷光在指间跳了一下,又灭了。
孙孝义站在最高处,令旗还在袖中,手没抽出来。他望着谷内,那片黑得不像夜色的地方,现在看起来,像一张嘴,刚刚吞下了一群鬼,又闭上了。
风停了。
刚才还呼啸的阴风,突然没了。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一只乌鸦扑棱翅膀的声音。
周守拙抬头:“风停了。”
“它们退了。”钱守静说,“知道被照破,不敢再来了。”
“不是不敢。”林清轩冷笑,“是换地方看了。”
赵守一吐了口浊气:“反正咱们一举一动,人家都门儿清。”
孙孝义终于把手从令旗上松开,袖子垂下。他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等。”
五个人站着,像五尊石像。天边的光一点点爬上来,照在他们身上,影子拉得老长。破寨门的残骸在晨光里显出轮廓,像一头死去的巨兽。
周守拙摸了摸铜铃,轻晃了一下,符纸没动。他抬头看天,云层薄了,阳光快要透下来。
钱守静低头看药囊,确认辟毒丸还在,安神汤的药包也封得好好的。他抬头,看见林清轩的剑穗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。
赵守一站在孙孝义右侧,手垂在身侧,指节还在滴血,但他没管。他望着谷内,眼神沉得像井底。
孙孝义没动,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条山缝。他知道,吴守朴已经进去了。他知道,里面一定有埋伏。他知道,这一趟不会轻松。
但他也清楚,有些路,必须有人先走。
风又起了,这次是山外的风,带着草木的气息,吹散了最后一丝焦臭。绿焰彻底熄了,池眼里那点青火,也灭了。
周守拙忽然说:“你说,他能走多远?”
没人回答。
钱守静从药囊里取出一片干桃叶,放在掌心。叶尖微微颤动,指向山缝。
林清轩手按剑柄,指节发白。
赵守一活动了下手腕,雷光一闪即逝。
孙孝义抬起手,令旗依旧没出袖,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旗杆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像在数时间。
像在等信号。
像在等一声哨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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