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舌三圈,倒吊着拽走。
游魂、野鬼、残魄、怨灵……凡沾了战死气息的,无一逃脱。银丝所过之处,鬼影哀嚎,有的跪地求饶,有的怒骂不止,有的哭天抢地,可都挡不住那一缕细线。
最凶的一只,是藏在尸堆里的伥鬼,本是被尸兵咬死的士兵,死后反助邪物。它突然暴起,扑向钓仙后心。银丝回旋,如灵蛇回头,从它眉心穿过,拎着倒飞进笼,门关刹那,还能听见它最后一声嘶吼。
整个过程不过半炷香。
当最后一道鬼影被收入笼中,天地骤静。
雾散了,风起了,连雷符的光都恢复了亮度。战场上干干净净,别说鬼,连刚才那些尸体都像是被什么力量抚平过,不再扭曲,不再渗黑水,只是静静地躺着,像睡着了。
钓仙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钓竿。银丝完好,没断,也没染色。他轻轻吹了口气,丝线缩回竿头,像活物般缠绕回去。
然后,他转身,背起笼,扛起竿,一步一步往雾里走。
“仙长!”孙孝义上前两步,拱手,“多谢出手,救我等于危难。”
钓仙没停,也没回头,只微微点头,算是回应。
身影渐远,最后消失在薄雾中,像从未出现过。
“走了?”周守拙挠头,“连口水都不喝?我包袱里还有个酱肘子……”
林清轩走到孙孝义身边,低声说:“他不是来帮我们的。他是来收债的。”
“收债?”
“你看那笼子。”她指了指,“符文是‘镇魂’,可底纹是‘偿业’。他钓的不是鬼,是因果。今天这些魂,都是因杀戮而生,他收走,是替这片地还债。”
孙孝义没说话。他懂这个道理。冤有头,债有主。他报自己的仇,可不该让无辜亡魂陪葬。
赵守一收了雷法,走过来,抹了把脸:“总算清净了。刚才那会儿,我雷法差点压不住心魔,真怕自己一拳轰向兄弟。”
钱守静熄了香炉,把铜罐收好:“这种秽气,熏久了会蚀神智。能挺到现在,全靠三哥稳得住。”
吴守朴清点完人员,走回来:“三哥,全员到齐,无人失踪,无人受伤。”
孙孝义环视战场。
灰烬随风卷起,残阳照在焦土之上,像撒了一层金粉。主道打通了,敌军溃了,鬼也收了。眼前这条路,终于踏实。
他抬起手,令旗展开,红旗猎猎。
“整队。”他说。
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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