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,扑在人脸上,干得发痒。北坡那片破帐篷帘子又动了条缝,黑影一晃,没了声息。吴守朴耳朵微动,没说话。孙孝义还站着,手握剑柄,虎口包着的布条已经看不出颜色,像块旧抹布缠在上面。他没动,连眼都没眨。
周守拙靠在石墩上,打起了轻微鼾声,嘴半张着,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,湿了一圈。钱守静低头摩挲药囊边缘,手指一根根划过瓶口,像是在点数。林清轩闭着眼,右臂搁在膝上,麻布包扎得齐整,她呼吸匀称,但眼皮底下眼球在转——没睡。赵守一趴在地上,脸贴着地砖,啃完最后一口冷饼,渣吐出来,仰头望着天。
天黑透了,星也不多。
就这么僵着。
赵守一突然“腾”地坐起来,动作大得带起一阵灰。他伸手进背囊,摸出个粗陶坛子,“砰”地往地上一砸,泥封裂开,一股辛辣味儿猛地窜出来,呛得林清轩睁了眼,周守拙一个激灵醒过来,差点从石墩上滚下去。
“咳咳……你疯啦?”周守拙揉着眼,“这酒味比尸油还冲!”
赵守一站起来,拎起坛子,又从怀里摸出六个豁口粗碗,往地上一摆,哗啦一声脆响。他舀酒,第一碗递向孙孝义:“队长,头一碗,敬咱们还站着!”
孙孝义看着他,没接。
赵守一不收手:“活下来的,都端碗。死了的,没资格喝。”
孙孝义盯着他看了两秒,伸手接过,仰头,一口气灌下去。酒烈得狠,从喉咙烧到胃里,他喉结滚动,眼角有点发红,但没咳嗽,只轻轻把碗放回地上。
赵守一咧嘴一笑,又舀第二碗,递给林清轩:“师妹,来,压压惊。”
林清轩没推辞,接过,喝得干脆。她放下碗时,右臂抬得利索,麻布条没松。她瞥了眼赵守一:“你哪来的酒?”
“藏的。”赵守一得意,“进谷前偷偷塞了一坛,说好了庆功喝,结果一直没机会。现在不喝,等死后再喝?”
第三碗给钱守静。钱守静没推,接过,闻了下,眉头皱了皱,还是仰头喝了。他把碗放下,低声说:“雷法耗得狠,这酒后劲大,别多喝。”
“不多喝,三碗够了。”赵守一给自己倒上,仰头先干一碗。
第四碗给周守拙。周守拙接过,咂了口,呸:“劣酒!茅山库房剩的刷锅水都比这香!”
“有就不错了。”赵守一又倒一碗,递给吴守朴,“老吴,听了一天动静,也来一口。”
吴守朴摇头:“我得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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