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始元年冬,长安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,如咆哮的巨兽般肆虐在未央宫的飞檐翘角之间,发出呜呜的嘶吼,仿佛在为大汉王朝的末路哀嚎。铅灰色的天穹压得极低,浓云密布,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,仿佛要将这座承载了四百余年汉室基业的宫殿,连同里面残存的最后一丝正统气息,一并碾轧、压垮,彻底掩埋在茫茫白雪之中。宫墙之上的琉璃瓦被厚厚的白雪严严实实覆盖,褪去了往日的璀璨光泽,只剩一片死寂的素白,荒芜得令人心悸,积雪顺着飞檐滴落,冻成冰棱,如锋利的刀刃,折射着刺骨的寒光,一如此刻太皇太后王政君那颗被寒凉浸透、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长乐宫的长信殿内,地龙烧得正旺,滚烫的热气将殿内的青砖烘得发烫,暖意萦绕周身,却始终透不出一丝温度,反倒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凉,直钻人心,那是权力博弈的冰冷,是王朝末路的悲凉,是人心背离的寒意。王政君端坐在正中的玉榻之上,一身玄色丝质朝服衬得她身形愈发枯瘦,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,衣料上绣着的繁复龙凤纹样,金线已有些斑驳褪色,边角甚至泛起了毛边,再也掩不住她周身散发的苍老与悲愤,也掩不住这大汉江山的衰败与残破。她的头发已近全白,仅用一根素玉簪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鬓边,被泪水打湿,紧紧贴在布满皱纹的脸颊上,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交错,深刻得仿佛能夹住指尖,那是六十余年宫廷风雨刻下的印记,是四朝更迭留下的沧桑,每一道皱纹里,都藏着汉室的荣辱与兴衰,藏着她一生的坚守与无奈。唯有一双眼睛,依旧透着四朝国母不容侵犯的威严,只是此刻,这威严被泪水浸得发软,被恨意烧得滚烫,被痛心磨得破碎,死死锁在殿下方那个躬身站立的身影上——安汉公、假皇帝王莽,她一手扶持、视若己出的姑侄,那个她曾寄予厚望、如今却要亲手摧毁汉室江山的逆臣。
王莽身着一身华贵的紫色蟒袍,衣料是上等云锦织就,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蟒纹,鳞甲分明,在殿内地龙的暖光映照下,泛着温润而华贵的光泽,耀眼夺目,与殿内的悲凉氛围格格不入。腰际束着一枚羊脂玉玉带,玉质莹润如凝脂,触手生温,雕工精良绝伦,玉带扣上雕刻的貔貅栩栩如生,寓意着招财纳福、权倾天下,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。他微微躬身,腰背弯得恰到好处,不多一分谄媚,不少一分恭敬,脸上挂着一贯的恭谨笑容,眉眼间满是谦和温顺,语气柔和,仿佛仍是那个恪守臣节、一心辅政、对她言听计从的忠臣模样,仿佛他今日前来,不是为了索要传国玉玺,篡夺汉家江山,而是单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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