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颤抖的手,从王怀手中接过那枚“大泉五十”,指尖轻轻一掰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枚劣质铜钱应声断裂,断面处,黑色的铅锡杂质清晰可见,与纯正的铜色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“王监丞,不是工匠不尽力啊!”墨石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,带着满心的悲凉与绝望,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望着熔炉前麻木劳作的工匠们,又看了看堆积如山却粗糙劣质的新币,缓缓说道,“老奴在铸钱监干了四十多年,从汉武帝时期铸五铢钱开始,什么样的钱币没铸过?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荒唐到离谱!短短四年时间,陛下竟然四次改币!从最初的‘一刀平五千’,到后来的大小泉,再到如今这繁杂不堪的‘宝货二十八品’,钱形换了七八种,面值越铸越大,重量越铸越轻,铜料也越来越劣,掺的铅锡一次比一次多。”
墨石顿了顿,擦了擦眼角的浊泪,语气愈发沉重:“百姓手里的旧钱,一夜之间就被宣布作废,他们一辈子积攒的血汗钱,就这样化为乌有,谁还敢用新钱?谁还愿意用新钱?如今市面上,私铸的钱币比官铸的还多、还精,百姓宁愿用私铸的假钱,也不愿碰我们铸的这些‘官钱’。您看看这些工匠,日夜劳作,三餐不继,累死累活一天,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,还要被监工呵斥打骂,他们能有心思好好铸钱吗?这铸钱监,看似热火朝天,实则……是在给新朝掘墓啊!”
墨石的话语,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砸在王怀的心上,让他浑身一震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他缓缓转过身,望着熔炉前那些麻木劳作的工匠,有的年轻工匠累得站不稳,靠着熔炉的墙壁喘息;有的年老工匠双手颤抖,连铁锤都握不住,却依旧被监工呵斥着继续劳作;还有的工匠,眼神空洞,如同行尸走肉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锻打、打磨的动作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。
王怀又看了看身后堆积如山的新币,那些钱币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,轻薄、劣质、字迹模糊,风一吹,甚至能听到钱币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而空洞的声响,像是在嘲笑这场荒唐的币制改革,嘲笑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。他抬头望向窗外,沉沉的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,将整个铸钱监笼罩,远处的未央宫方向,隐约有灯火闪烁,那是王莽所在的地方,是这场荒唐改革的源头。
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与绝望,如同潮水一般,瞬间淹没了王怀的心头。他知道,老工匠墨石说的,是血淋淋的真相,是无法辩驳的事实。他在铸钱监任职三年,亲眼见证了四次币制改革带来的混乱,亲眼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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