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归;乖乖兑换,则被官府层层盘剥、惨遭收割。进退皆是绝境,左右皆是亏空。
县丞连忙拱手领命:“属下即刻督办!此番操作下来,县衙库房必然充盈,明公亦可获利颇丰!”
王怀安微微颔首,神色淡漠,无半分愧疚:“乱世为官,先保自身、再谋其余。朝廷不发俸禄,我等自行取之于民,天经地义。若一味清廉守拙、束手束脚,难道要我辈饿着肚子为官理政?”
私欲一旦撕开缺口,便再无底线。
新朝的万千官吏,皆是如此心态。上至郡太守、州刺史,下至县令、衙役巡检,无人不借着新政乱象、政令漏洞,大肆搜刮民脂民膏。
五均本是平抑物价、打击囤积、普惠农商的良策,如今沦为官吏垄断市场、哄抬物价、贱买贵卖的工具。官府把控市井物价,低价收购百姓物资,高价售卖牟利,百姓买一匹粗布,价格飙升至万钱,农商苦不堪言。
六筦本是官营专营、杜绝兼并、规范产业的规制,如今变成层层加税、处处盘剥的枷锁。盐铁酒尽数官营,百姓煮盐、打铁、酿酒皆需重税,私自从业者重罪论处,官营货品质量低劣、价格高昂,百姓刚需之物,尽数被官府垄断收割。
山林川泽本是天下共有、万民共享,如今官府层层设卡,渔猎、采伐、耕种、采集,无一不税、无一不征,百姓靠山不能食、靠水不能渔,彻底断绝生计。
利民之政,尽数异化;救世之策,终成祸民之源。
乡野田间,炊烟渐少,哭声渐多。
外黄县东郊,一处破败茅屋之内,农户赵老实一家四口,正陷入绝境之中。
茅屋四壁漏风、破败不堪,屋内无半分余粮、无一件完整器物。赵老实瘫坐在冰冷的土炕之上,手中攥着刚刚兑换回来的少量新币,看着手中寥寥数枚钱币,看着身旁面黄肌瘦、嗷嗷待哺的妻儿,双眼通红、泪如雨下。
此前数年,他谨遵王田禁令,死守私田、不敢流转,靠着勤恳劳作勉强糊口。去年币制改革,他省吃俭用、日夜劳作,积攒了足足五千新布泉,本想着今年春耕买种、夏日买粮、秋日养家,安稳度日。
谁料一朝诏令下达,旧币尽数作废。县衙勒令三日之内兑换新币,五千旧币层层折算、层层克扣,最终只换回三百余枚新币。数年血汗,一朝清零,半生积蓄,化为乌有。
“老天爷啊……你为何如此不公!”赵老实猛地捶打地面,掌心磕出鲜血,声音嘶哑绝望,“陛下说要均贫富、安百姓,可如今富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