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足:“殿下毕竟是年轻人,这般酒力已经很不错了。不比老夫,老夫如今身体却更硬朗,喝了这般多,也是依旧容光泛发。”
他说着,还拍了拍胸口,以示自己身体好。
陆安看着张名振那张红光满面的脸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他前世读南明史,记得张名振好像是突然病逝的,时间也似乎就在这前后几年。
但他具体是哪一年,他记不大清了,但大致就是永历八年、九年左右。
想到这里,他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定西侯,”陆安放下酒杯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,“你最近身体如何?可有哪里不适?”
张名振愣了一下,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问这个,但他还是想了想,如实回答道:
“殿下这么一问,老夫倒还真有些不适,近来常有胸胁胀痛,像要裂开一样,尤其夜间更甚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咳嗽不止,痰里带着血丝。
周身骨节酸痛,海风一吹,像针扎一样。心悸手抖,前几日登船瞭望,竟连望远镜都握不稳,抖得厉害。”
他停下皱眉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加之食少腹胀,每天只能吃半碗糙米饭,还总觉得肚子胀。夜梦纷纭,尽是先帝殉国、舟山失陷的惨状,惊醒时冷汗把甲胄都浸透了。
最怪的是午后潮热,每天未时开始浑身发热,面红如醉,到戌时才退,退了又怕冷,盖几床被子都冷。”
他说完又无所谓地笑了笑,摆手随意道:“不过我仔细想过,可能是最近出征江南,有些紧张劳累罢了,不碍事。”
陆安的脸色变了,他不敢怠慢这等迹象,当即叫来旁边的冉平。
“快去,将陈士铎叫来。”
冉平应了一声,随即快步朝帐中走去。不多时,陈士铎便从宴会另一头过来了。
陈士铎本正在盛宴中与其他赤武营舟山军将领吃喝,此刻也是喝了几杯酒,脸色微红。
但听到陆安要让他给张名振诊病,还是强打起了精神,意图压制住醉意。
陈士铎在张名振对面坐下,先望诊,看面色、看舌苔、看眼睛。眼见张名振面色晦暗,两颧潮红,舌质紫暗,舌下青筋怒张,舌苔黄厚腻,他皱了皱眉,也是来了精神。
然后闻诊听声音、嗅气味。察觉到张名振声音嘶哑,呼吸急促,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再问诊,他把刚才张名振说的症状又问了一遍,更详细地问了饮食、二便、睡眠、情绪、旧伤,张名振一一作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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