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沙沙作响。但字迹清晰,印刷工整,每一个字母都稳稳地站在那里,等着她来读。
“在现今的社会制度下,女性之所以沦为软弱或可怜的生物,其原因在于她们被剥夺了理性教育的机会……”
她的眼睛一行一行扫过去。
“我深信,若忽视对女性的教育,人类的美德将永远无法进步;因为真理必须对所有人都是相同的……”
“我盼望女性能摆脱那种只求取悦他人的教育,转而培养自己的理性,成为独立的人……”
“那些声称女性生来就低人一等的论调,不过是强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特权而编造的谎言……”
玛丽读得很快。
不是因为读不懂——恰恰相反,是太读得懂了。每一个字都像认识她,每一个句子都像在替她说话,替那个蹲在父亲书房角落里、被那些法律书读到发抖的九岁女孩说话。
她读到沃斯通克拉夫特反驳卢梭——那位被整个欧洲追捧的哲学家,说女性应该为取悦男性而受教育,说女性天生就该服从,说女性的头脑不适合思考。
“卢梭先生声称,女性生来就该服从男性。但我要问:这种‘生来’,是谁定义的?是自然,还是那些拥有话语权的男人?”
玛丽想起那些书里的话。“女子之理智,本弱于男子。”“女子不宜深究学问。”那些话写在纸上,印成书,摆在书架上,被一代又一代的人读过、信过、传过。没有人问:这是谁说的?凭什么这么说?
有人问了。
一百年前,有人问了。
她读到沃斯通克拉夫特谈论女性的“狡黠”——那种被压迫者被迫发展出来的、用来在夹缝中生存的小聪明。
“他们嘲笑女性狡黠,却忘了这狡黠正是她们被剥夺了所有正当权力之后的唯一武器。不给她们阳光,却责怪她们在阴影里摸索。”
玛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。她想起班纳特太太那些神经质的算计,想起那些母亲们聚在一起时交换的眼神,想起她们如何用尽一切办法把女儿们“推销”出去。那不是狡黠,那是生存。是在没有阳光的地方,学会在阴影里摸索。
她读到沃斯通克拉夫特谈论婚姻——
“我希望看到女性在婚姻中是丈夫的朋友,而不是他的玩物。”
她想起简将来要嫁的人——不管是谁,只要那个人善良、体面,简就会温柔地爱他,温柔地过完一生。但简是“朋友”还是“玩物”?简的财产会归谁?简的孩子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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