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知道这场战争要打九年。她知道拜伦会死在米索隆吉。她知道最后希腊会独立,在1830年。
但现在,只是开始。
她把报纸放下,走到窗前。
窗外,田野还是那片田野,树丛还是那片树丛。春天来了,野蔷薇快开了。
伦敦很远。
希腊更远。
但那些正在为自由拼命的人,和那些戴着口罩走进工厂的女工,和那些在产褥热中死去的产妇,和那些肺里塞满棉尘的女人——
都是人。
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活着,或者死去。
玛丽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几封信。
一封来自纽约,约翰·亚当斯·史密斯——当然,那名字一看就是假的——热情洋溢地告诉她,第十二卷在美国卖得“比预期好得多”,已经加印三次,费城和波士顿的书商天天催货。随信附上的汇票,数额比她预想的更大。
一封来自巴黎,是埃杰顿先生转来的法国出版商来信。信里说,法语版前十一卷已经全部出齐,销量“稳步上升”,连瑞士和比利时那边也在进货。他们问第十三卷什么时候能写出来。
还有一封来自维也纳,字迹潦草,英语写得很吃力。是一个书商,说奥地利的贵族太太们迷上了弗朗西丝·沃斯通,希望能尽快翻译成德语,如果可能,也请考虑匈牙利语版本。
玛丽把这几封信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她拿起羽毛笔,在废纸上列了几个数字。
英国本土的版税,一直稳定。美国的授权费,一次性拿了一笔,后续还有分成。欧陆那边,法国、德国、现在又加上奥地利和意大利——虽然不是每个国家都像英国这样按分成算,但积少成多,数字也很可观。
她把那些数字加起来,算了三遍。
五万六千镑。
这是她现在能动用的钱。
当然,这还不是全部——橡树庄园值一万五千镑,运河公司的股票也涨了不少,还有存在加德纳舅舅那里的那笔钱。
这五万六千镑,是现金支票。
是可以在她手里流动的,可以用来做事的钱。
她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。
女校的事,她一直在想。
不是那种教女孩跳舞弹琴的淑女学校——那种学校已经够多了。她想办的,是一所真正的学校。教阅读,教写作,教算术,教历史,教地理。教那些威尔逊小姐教过她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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