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,找证人,猜动机。指纹?没人懂。伤口走向?没人看。血溅形态?没人想过。明明已经有人,有个写小说的,在书里提出了那么多种可以破解案件的手段,可现实里呢?
富人雇保镖,穷人自认倒霉。
凶杀案破不了,凶手逍遥法外。一家老小哭几天,过几个月,就没人记得了。
杰克越写越愤怒。
那些收上去的税,都花在了哪里?提升治安水平就这么难?让伦敦人晚上敢出门,就这么难?
他写完了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墨水还湿着,他吹了吹,把稿子折好,揣进怀里。
拿起外套,推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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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出门,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泰晤士河方向飘来的臭气,混着煤烟和马粪的味道。杰克裹紧外套,往河岸街的方向走去。
街上几乎没有人。煤气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,光与光的间隙里,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墙角蜷着一个人影,不知是流浪汉还是喝醉的,一动不动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杰克加快脚步。
他想起去年冬天那条新闻——一个商人晚上从俱乐部回家,在街角被人捅了两刀,抢走了钱包和怀表。警察查了三个月,什么也没查到。那商人的老婆跑到报社来哭,求他们登文章帮忙找凶手。后来呢?后来没人提了。
还有前几个月那桩案子,一个女孩在回家的路上失踪了,三天后在河里捞上来。她父亲是码头工人,没钱请侦探,警察说“可能是意外落水”。那父亲跪在警察局门口求他们再查查,被巡夜人赶走了。
杰克走着走着,脚下绊了一下。低头一看,是一只破靴子,不知谁扔在那儿的。
他忽然想,那些穿蓝制服的新警察,这会儿在哪儿呢?大概也在哪个街角打瞌睡吧。
转过街角,河岸街就在前面。皮尔斯主编家的那栋三层老房子,黑黢黢地立在那儿,只有二楼的窗户透出一点光。
杰克走过去,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咒骂,然后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,塞缪尔·皮尔斯站在门口,披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睡袍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睡衣。他的头发乱得像一蓬杂草,一边的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子,眼睛半眯着,一副刚被人从床上拽起来的样子。
“杰克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睡意,“现在几点你知道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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